礼堂里已经坐的差不多了。
两个丸子头挤在中间偏后的联排折叠椅上,伞放在旁边,裤脚还是湿的。
温晓其实对这种心灵鸡汤分享会不感冒,但邵乂乂说分享人是她的师叔,只好陪着她来听听。
“老实交代,你和那个cosplay帅哥什么关系?”
邵乂乂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温晓无奈地看着自己的闺蜜:
“什么呀,他就是昨天的那个小白鼠。”
邵乂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往门口那边张望:
“喔噢——!就是他呀!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咱们的大模型怎么会算错!喻喻姐姐的妹夫这不就来了吗?”
“邵叉叉!你再胡说!”
温晓羞恼地去掐她的腰,两人在座位上闹成一团。
。。。。。。
大礼堂顶部的照明灯“啪”地一声熄灭,观众席慢慢安静下来。
余弦的任务圆满完成,此时他正站在主舞台边上的工作区,看着主持人上台开场。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后台的幕布被掀开一角,一个老人从侧边走了出来。
老人穿着一件灰色布衫,头发全白了,步子不快,背挺得很直。
“同学们好。”
苏明远的声音通过领夹麦传出,语速不快,温润,敦厚,和余弦从电台广播听到的一样。
“外面雨很大,大家还愿意来,我先说一句,谢谢。”
这句开场,显然把老人和这群年轻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刚才在后台,有同学看到‘做减法’三个字,以为我会想劝大家躺平。”
他停了停,带着笑意:
“其实不然,我想说的是,努力是种稀缺资源。我们这一代人的问题很大,太擅长加东西,总是想给你们年轻人加任务、加目标、加期待。加到最后,身体没垮,心先垮了。我所谓的减法,不是让大家不努力,而是把努力用在真正要紧的地方。”
又听了一会后,余弦对老人的印象有很大改观,之前以为苏明远是个“形式大于实质”的噱头型专家。
但从今天的演讲来看,他确实挺博学的,从社会问题出发,分享到心理学、哲学、经济学的各个领域,甚至自然科学也有所涉猎。
余弦意识到,对方是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知识浓度来传递自己的观点。
他在广播上和在大学里讲的内容,虽然论点一致,但论据相去甚远。
“下面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向苏老提问交流。”
人群跃跃欲试,十几只手高高举了起来。
“苏老师,我想请教一下。”
话筒传到坐席中间,像是个理工科的男生站了起来:
“对于您提倡的做减法,我能理解是劝诫大家别被欲望绑架,这很好。但您刚才演讲中,把这个理念扩大到了社会层面,让我们放慢技术的发展。可现实是,很多问题只有更前沿的技术才能解决。在这方面做减法,难道不是反智、反科学的观点,不是一种对进步的拒绝吗?难道您今天是坐马车来的现场?”
全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余弦听到旁边老师轻轻“啧”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句调侃语气太冲、有失江大的风度。
主持人脸上的笑有点僵了,刚想打圆场,苏明远却抬手示意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