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老教授对着PPT诵读,麦克风有些接触不良,有点像白噪音,催眠效果显著。
后排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趴倒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肉包子、烧麦、烤冷面的味道,盖住了湿漉漉的雨味。
全靠史作舟,余弦坐上了靠窗倒数第三排的座位,单手托腮,看着玻璃窗上的水痕发呆。
也不知道史作舟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竟然能占到这么黄金的位置。
他的大脑正在预演着下午和心理医生的对话。
已经从堂哥那里得知,医生叫温喻,市局特聘的心理顾问,专攻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余弦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线条。
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要从对方哪里得到什么信息,对方会不会告知自己,需要提前想好。
对夏粒消失的描述,余正则已经告诉了对方,没办法隐瞒。
史作舟的饮食习惯的改变,也可以简单提一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听到其中一件事情,觉得不太可信,就顺手把剩下的一块儿划入胡言乱语的类别。
失眠、焦虑、心悸,这些生理症状还是不要讲了,不然对方肯定会告诉堂哥,又要让他担心。
最关键的是,要从她嘴里套出那些死者家属的情况。
堂哥昨天无意间透露,有些遇难者家属,也觉得“身边人变了”,这个信息的具体情况才是下午谈话的核心。
余弦思考着,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感觉,今天的思政课好像少了点什么?
为什么感觉格外的安静?
余弦瞥了眼旁边的史作舟,知道少的是什么了。
以往的思政课上,这人会和多动症一样,一直找自己搭话。
但今天从一上课开始,就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只见史作舟的屏幕上摆着密密麻麻的活动策划案。
看来是学生会又要组织什么大型活动了。
终于熬过了这节课,下课铃是学生们的特赦令,压抑了一上午的活人气恢复过来。
逆着向外涌出的人流,一阵潮湿的冷风从后门灌进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探进来,扫了一圈教室,很快就锁定了史作舟和余弦。
“哟,史作舟同学,挺辛苦啊,还没收工呢?”
杨依依抱着几本书,大概也是刚下课,穿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史作舟还在奋笔疾书,头也没抬:
“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杨依依笑着挑了挑眉:
“好好,史植物,这么大架子,官是一点也没有啊。”
史作舟一脸生无可恋:
“差不多搞完了,依哥,不就是个讲座吗,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杨依依叹了口气:
“学工部特别点名的重要活动,可能这次请的嘉宾份量比较重吧,据说昨天人就到了。”
史作舟撇撇嘴:
“又不是明星,有这么大影响力吗,要是明星还能搞几张签名照回回血。”
余弦在一旁收拾着书包,听着两人的拌嘴。
江大的学生会在江城影响力蛮大,江大的学生会主席也是江城学联主席,能覆盖很大比例的学生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