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盯着杨依依的眼睛,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学姐,我知道学术研究在发表论文前都是高度保密的,一旦泄露就可能被抢发,导致几年的心血白费。”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道:
“但我现在真的需要知道,在神经科学领域,除了你们团队,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做‘梦境记忆保留’这个方向?或者说,你们的研究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了?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杨依依抿着嘴唇,没有立即回答,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和余弦对视着。
余弦知道这对于学姐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这是科研人员刻在骨子里的保密原则,即便是遇到了这种未知的突发事件,也很难一下子绕过心里的那道坎。
不能再藏着掖着了,要给她一个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如果想搞清楚TDI背后的真相,就必须和学姐坦诚相对,需要说出一些警方的信息,作为信息来源的背书。
“学姐。”余弦深吸了一口气:
“我从一个刑侦渠道得知,前段时间有很多人自杀,那些死者生前都有很严重的嗜睡情况,而且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
杨依依的拿着手机的手僵住了,可能是没想到余弦会突然说起这种事:
“。。。。。。自杀?”
这两个字在空荡荡的开水房里回荡着。
“是,我一直怀疑,他们是被困在TDI的梦里了,在梦里进行着那种微笑的‘训练’。”
雾气里杨依依嘴巴张了张,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良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余弦,这只是你的推测吧,我们需要证据。。。。。。”
“我有证据。”
余弦向前迈了半步,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杨依依的眼睛:
“学姐,你还记得我昨天给你说的吗,我记得那个梦里的经过。我经历了那个训练,我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把TDI的用户协议,背诵了一万遍。整整十天十夜。”
杨依依的瞳孔猛然一缩,她怔怔地看着余弦,喃喃自语般重复着这个词。
“十天。。。。。。”
“对,虽然醒来时现实只过了几个小时,但那种绝望到想要自我了断的念头,非常真实。”余弦苦笑了一下。
杨依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余弦,良久,好像才缓过神来。
“没有别人在做。”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方向,五六年前是挺火的,当时有几个顶尖的实验室,包括斯坦福、哈佛的团队都在做,大家都认为,如果能解开梦境遗忘的机制,就有可能把人类的活动时间延长到24小时。”
“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失败了。”
杨依依摇了摇头:
“因为风险太大,而且收益不可控。MCH神经元虽然被定位到了,但它在大脑里的链接太复杂了,它不仅控制遗忘,还和睡眠周期、能量调节都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副作用太大,变现遥遥无期。很多团队都在动物实验阶段耗尽了资金,陆续换了方向。”
杨依依抬头看着余弦的眼睛:
“据我所知,目前在这个细分领域里,还在坚持,并且真正取得了实质性突破的,全球范围内。。。。。。可能只剩我导师这一个课题组了。”
余弦心脏漏跳了半拍。
如果全球顶尖的实验室都放弃了,如果杨依依学姐的导师是唯一的领跑者,那TDI的技术是哪里来的?
他们是如何做到既突破了遗忘,又让那些受试者保持正常的生理健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