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应该用了一种叫做‘音频隐写’的方法,把一些需要隐藏的信息,通过替换掉白噪音的几位采样点,编写在这段音频里。因为人类听觉对1-4位的变化不敏感,所以人耳根本听不出来什么。这些隐藏的真正有意义的信息,就叫做有效载荷。”
见余弦点了点头,温晓又继续指着屏幕最左边的红色波形:
“这是第一部分,大概占了文件的50%,这就是那首勋伯格的《钢琴组曲Op。25》,那个十二音技法的曲子。”
“它是干什么用的?”余弦之前就很疑惑这个乐曲的存在意义:“为什么是这首曲子?”
“这个暂时我也没能搞清楚,我猜测是不是为了掩盖后面的数据流,还是说这首曲子能够开启大脑的某种状态,像是在‘对暗号’,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什么的,我也没想明白。”
余弦想到了一个点,那是杨依依学姐上次说的,欺骗大脑的“防火墙”,也就是纺锤波,不知道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我之前听一个生科学院的学姐说,纺锤波会对声音进行威胁度的‘评估’和‘过滤’,像是大脑的‘防火墙’,你说的‘对暗号’,会不会是这一部分?”
“哪个学姐?具体怎么说的?”温晓看了眼余弦疑惑道,“难道是因为十二音技法的数学结构和某种底层的神经编码逻辑类似?理解不了。。。。。。这有点像是咒语了。”
余弦示意她继续解读,暂时先跳过这部分。
“第二个部分,我们叫它‘黑箱’吧。这部分大概占了45%,也是被重度加密的内核。无论我用什么字典去跑,都撞不开它的壳。它里面没有任何可读的字符,全是乱码。我甚至怀疑,它里面是不是本身就没有可读内容。。。。。。”
“没有可读内容?”
“对,或者说,它的数据格式,是人类计算机无法读取的。就像是你想用txt记事本,去打开一张照片,能看到的就只有乱码。”
温晓用鼠标指着中间的那部分数据块,蹙眉道。
“但是。”她话锋一转:“第三部分,也就是文件最后一部分,只占了5%的信息,它的加密程度没有那么高。”
她调出了屏幕上一长串被转译过来的代码,虽然里面夹着很多乱码,但其中一些英文单词已经能被解析出来了:
“可能是为了方便随时更新内容,这部分里,他们用的是一种‘脚本语言’,安全程度没那么高,所以被我破解出了里面的一小部分,并且转成了可读的文本。。。。。。”
余弦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担心和。。。。。。同情。
场景:白色房间,资产调用:空,光照:全局环境光。
余弦死死盯着那几行代码中的英文单词。
那些曾经在他梦里折磨了他十天十夜的绝望,那些一度让他想要呕吐自尽的红色倒计时。
它们就静静地躺在这段音频代码里。
就好像是一个设定好规则的游戏。
而他,只是那个被困在游戏里的、微不足道的NPC。
“真的是。。。。。。剧本。”余弦喃喃道:“那个卖家理解的一点没错。”
“卖家?”
余弦没有回答,只是指着那个“资产调用:空”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我猜想,这意味着这段音频里,没有从你的大脑里‘调用’任何素材,这段代码只规定了‘它是白色的’,至于多大、墙壁什么材质、光线什么质感,全都是你大脑自己脑补渲染出来的。”
温晓转头看着余弦,似乎是想安慰,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在编程我们的大脑。”余弦声音沙哑。
压下了那股强烈的窒息感,转而拿起手机。
因为如果这个逻辑成立,那么那个黑市里流传的‘午夜公交车’,它的代码里,一定也写着类似的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