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说的睡觉就是睡觉,字面意思的睡觉,刚拆完线,伤口还没好利索,怎么可能想那种事。许羡安,你思想有问题,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表情努力做到一本正经。
“嗯,睡觉,盖着被子纯睡觉。”
乐意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笑就被林木木看到了,他趴在桌子上,看到乐意在笑,一下子就坐直了,“我靠?乐意你笑了?这辈子没见你笑过!”
沈知镡也转头看了乐意一眼。
邬桷和诗乐蒽也回头看他。
一瞬间,好多道目光都落在乐意身上,乐意抬头,面无表情,“你看错了。”
许羡安点头:“嗯嗯,对对对,你看错了。”
诗乐蒽本来还在似信非信,但许羡安接得太快了,所以她信了,她转头看林木木,“怎么样,好看吗?甜吗?”
林木木回想了一下,乐意侧着脸,嘴角微勾,弧度不大,但很真,他想了半天,憋出两个字:“好看。”
许羡安:“?”
他手里的笔停了,好看?!乐意笑得好不好看关他什么事?!而且林木木那个表情,回味似的,什么意思?!
许羡安把笔往桌上一搁,“你看了多久?”
林木木还没意识到危险,老实回答:“就……一眼啊。”
“一眼能看出好看?”
“那……那一眼也够了吧。”林木木被他问得有点心虚,“乐意本来就好看嘛。”
许羡安气得牙痒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他冷冷地“哦”了一声,把笔重新拿起来,握得紧紧的,像是在跟那支笔较劲。
诗乐蒽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又憋着,没憋住,索性把脸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林木木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人回答他,他转回去趴着了,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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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两个人去了中心医院。
拆线的过程很快,护士把纱布揭开,用镊子夹住线头的一端,轻轻一提,抽走缝线。乐意看了一眼,伤口已经合拢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凸起来的,像一条小小的蜈蚣趴在锁骨上。
护士用碘伏擦了一下,贴上新的纱布,“好了,别沾水,别剧烈运动。”
从处置室出来,乐意带着许羡安往住院部的方向去了,走了一会儿,乐意停在走廊的拐角处,远远看着住院部那扇门。
他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许羡安站在他旁边,乐意还是说:“我妈在里面。”
许羡安“嗯”了一声。
“医生说,让我把头发留长一点。她认不出我现在的样子,会受刺激。”乐意顿了顿,“说我留长头发,像以前那样,她会好一点。”
许羡安转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乐意不剪头发,留着不长不短,像女孩,很漂亮。剪了头发,剪得不长也不短,很清秀。
“走吧。”乐意说,转身往缴费窗口的方向走。
缴费窗口在门诊大厅的角落里,玻璃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乐意走到窗口前,报了桑粒葶的名字和住院号。
女人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起头,“已经付过了。”
乐意愣了一下,“付过了?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女人又看了一眼屏幕,“现金,三万,目前显示存付了五万。”
乐意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许羡安,又自己划掉了这个想法。许羡安没来交过钱,他这几天都跟自己在一起,而且他不知道桑粒葶住在这个医院,他都是把钱打给自己的。
他想了会不会是沈知镡。沈知镡知道他妈妈住在这里,也知道他需要钱,可这次费用高达三万,而且还存付了五万,一共八万,沈知镡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他家里虽然条件不错,但八万块不是小数目,沈知镡应该不会拿,也拿不出来。
他站在窗口前,没转出答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