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她开始接受自己还会被这些记忆牵扯,接受这种感情要以月、甚至以年为单位去慢慢消磨掉。
接受自己可能还会梦见他,还会在某个瞬间想起他。
她也接受,自己可以往前走了。
另外便是,那些恨也忽然就没有了意义。
不是因为周行云比自己更惨——这种心理平衡太廉价,也太幼稚了。
而是一种真正的释然。
那时候他们都还太年轻,都有不成熟的地方,都做了让自己后悔的选择。那些把她逼到绝境的东西,有太多是外力的作用,不完全是他的错。就算有他的错,恨了这么久,又能怎么样呢?
她盯着那个一成不变的头像,和那个不会再亮起的对话框,想起刚才自己发出去的那句“生日快乐”。
她发现,那一刻她是真的希望周行云快乐。
别的,好像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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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纽约之后的来年三月,蒋昕陆续收到了几所纽约周边大学的offer,甚至有stonybrook这样排名还不错的公立学校。
刚看到邮件开头的“ngratutions”那行字时,心里无疑是高兴的,因为她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可翻到后面,看到学费那一栏,那点高兴立刻便淡了。
所有的offer,都没有奖学金。
蒋以明现在的收入的确比过去在卫城时好很多。但过去在卫城那点存款放在纽约根本就不够看,最多只够她一年的学费。
那段时间,蒋以明刚好回了一趟国,去辉泽燕城分部述职。回来后,蒋昕就发现她打电话、发信息的频率都变高了,有时候躲进卧室,一聊就是很久。
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蒋以明在打电话。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一两年内我肯定还不起……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电话那头是谁,蒋昕没听清,但她心里隐约猜到了。可能是许叔叔,也可能还有别人。
可餐桌上,蒋以明却仍照常笑着把菜端上来,笑着说:“我们昕昕真棒,stonybrook多好的学校,之前杨振宁是不是都在那里教过书?离曼哈顿就火车两个小时的车程,还可以经常回来。昕昕,你就接这个事吧,钱的事你别担心。”
蒋昕没吭声。
她知道妈妈在硬撑。也知道如果接了那个offer,接下来四年,妈妈会过得很紧,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
她不想这样。
那几天,蒋昕自己查了很多资料,了解到了原来就像国内的专接本一样,美国也有两年制的社区大学,以就业为导向,学费低得离谱。两年之后,如果成绩优异,还有机会可以转到四年制大学,拿同样的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