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宇也不算完全没参与项目,算不得学术欺诈。
各取所需罢了。
但若仅仅是这样,他并不会同意。
更重要的还是,赵宇虽然也在准备高考,但他同时也在准备美本申请。他知道赵宇高二就考出了托福成绩,也一直被赵策安排着去积累一些申请背景,譬如志愿活动、竞赛一类的。
如果赵宇申请结果不理想,高考又发挥出色,考上国内前几名的大学,他也有概率会留在国内读本科。
但假如他申请上理想的学校,就一定会出去。
周行云调查过,isef是相当被美本录取认可的竞赛,如果赵宇在这样的竞赛中斩获佳绩,足以让赵宇的申请结果上一个平台,也能让赵宇被waitlist的那些学校转正。
如果赵宇之后在美国读本科、读研甚至工作,他们两个人的交集就会越来越少。他会有自己的生活,也最终会忘记他,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
所以,这对他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可周行云心中又不是不清楚,其实在另一个层面上,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不是法律,而是良心。
他太累了,一个又一个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太想抓住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太想清理掉生活中的一切麻烦,也太想……早日堂堂正正地走到蒋昕身边。
自从把那张光碟放在她桌洞里的那一刻——即使在那个时候他也依旧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周行云便决定交出自己的所有,去赴一场美梦。他没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他开始骗自己,告诉自己那些模糊地带可以控制,那些交换值得忍受。
可就算从现在开始,他不再从徐志那里接活,也依旧无法抹去已经做过的事,也不可能终止和赵宇之间的合作。
所以啊,他早就已经无法回头了,不是么?
蒋昕虽然只听到零星几个关键词,却也能猜到周行云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他那边也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她盯了几秒他的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轻声问道:“周行云……到底怎么了?”
理性人假设
再回过头时,周行云已经调整好表情,甚至对她挤出个笑模样来:“没事,一个朋友罢了,技术方面的争论,她好像有点生气。”
他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下意识地投向路边一个刚刚出摊的,做华夫鸡蛋仔的小推车。摊主正舀起一大勺面糊浇进加热好的铁板模具。模具合拢的瞬间,面糊“滋啦”轻响,腾起一阵带着甜香的热浪。鸡蛋与牛奶烘烤的浓郁香气,混着一点点焦糖味道,随着晨风丝丝缕缕飘过来,温暖得近乎突兀。
就在那一瞬间,蒋昕忽然便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就是周行云会将这个作为转移她注意力的工具,就像他先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果然,下一秒,周行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指向那个小摊:“你想不想吃?我买一份吧,你可以尝一点,剩下的我来吃完。”
一股强烈的疲惫、压抑和茫然,似洪水般将蒋昕吞没。她看着周行云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忽然便觉得无比心酸,也厌倦了这种周而复始的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