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脸上刮得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第一次知道蒋昕喜欢周行云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也很难过,却远远比不上现在这般绝望。
不知道跑了多久,拐过了几个街角,直到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痛感,程昱才不得不停下,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大约过了快半个小时,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才在寒冷的空气中稍稍平复。一个念头迟来地钻进他麻木的大脑:不能让爷爷担心。
爷爷还在等他带着水果回家,等着蒋昕来吃饭。
他不能不懂事,不能现在崩溃,至少要熬过这个夜晚,再去处理这些情绪。
他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开始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竟是那样漫长,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但程昱依旧希望这条路可以永远都走不到头。
终于,程昱走到了自家楼附近。习惯性地一摸兜,才想起自己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这时,他一抬头,竟见到蒋昕正举着手机站在门口,皱着眉,十分疑惑的样子。
看到他,蒋昕立刻便松了口气:“日立,你可算回来了!我敲门没人应,就给程爷爷打电话,可你们家电话没人接,他手机也不接,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还在想我是不是来早了,可是天都黑了……”
她看了看程昱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注意到他异常难看的神色,疑惑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问道:“程爷爷……不在家吗?还是去买什么东西了?”
程昱像是被她的声音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回过神来。是啊,爷爷呢?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爷爷可能是出去找他了。
但这个想法立刻被他自己给否定了。爷爷知道他没带钥匙,所以在家等肯定是最安全的选择。况且灶上肯定炖着菜,以爷爷的性格,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下锅灶跑出去。再说,他虽然觉得自己在外面晃荡了很久,但满打满算,也不过就三四十分钟,他一个大小伙子又不是小孩,爷爷就算担心,也不至于立刻出门寻找。
一种冰冷的,不详的预感悄无声息地窜上他的脊背。
这种预感太过强烈,以至于程昱都没顾得上回答蒋昕的话,便径直扑到门边,抬手便开始用力敲门,那扇被反锁住的门。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开门!”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可门内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没有拖鞋走动的声音,没有锅铲碰撞声,没有电视里戏曲或新闻的声响。
当然,也没有程爷爷那标志性的、笑呵呵的、中气十足的回应声:“来啦来啦!是小昱还是昕昕呀?就等着你们回来开饭了!”
永远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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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切,都像一场被按下了快进键的黑白默剧。
那天,正在做饭的程秉义毫无征兆地因突发脑溢血而昏迷。他身子一直都很健朗,每年体检各项指标也都正常。就连医生也说,这种事是没有办法预判的,如果真的赶上了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