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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铁壁血战（第1页）

铁壁关沉重的城门在许影身后彻底合拢，将外面那片被夕阳染上血色的旷野和肃杀的凤翔军营彻底隔绝。

关内，火把次第点亮，映照着一张张紧张而坚毅的脸。

艾莉丝和铜须迎了上来，想说什么，但看到许影脸上那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平静，都咽下了话语。

许影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关楼指挥所，拐杖点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关隘内格外清晰。

“让所有人，吃饱，休息。明日拂晓前，全部进入战位。”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告诉士兵们，我们没有退路。身后，是他们的父母妻儿，是灰岩领的山川田舍。要么守住，要么死。”

他走进指挥所，关上了门。门内，再无声息。关外，凤翔军营地的灯火连成一片海洋，隐约传来器械组装的金铁交鸣声。黑夜，在双方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第一缕灰白的光线刺破东方的山峦时，铁壁关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灰岩卫队的士兵们穿着染成灰褐色的皮甲，手持长矛和盾牌，在垛口后沉默地等待着。影卫们分散在关键位置——箭塔、城门楼、转角处——他们穿着更轻便的深色劲装，腰佩短刃，背负着改良过的重型手弩，眼神锐利如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汗味和一种紧绷的、即将断裂的寂静。

许影站在关楼最高处的瞭望台上，左手扶着冰冷的石栏，右手拄着拐杖。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袍，外面套了一件轻便的皮甲，左腿微微弯曲，将大部分重量压在右腿上。晨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关外那片逐渐清晰的旷野。

旷野上，黑压压的方阵已经展开。

五万凤翔军，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最前方是三个巨大的步兵方阵，士兵们穿着银亮的半身甲，手持长戟和巨盾，步伐整齐划一，踏地的声音沉闷如远雷。方阵之间，是数十架攻城器械——需要二十人拖曳的巨型投石机，包覆铁皮的沉重攻城锤，以及高达三丈、底部装有轮子的移动箭楼。在步兵方阵后方，隐约可见一群穿着各色法袍的身影，那是随军的魔法师。而在所有方阵的最中央，那面绣着金色凤凰的大旗下，一匹白马静静伫立，马背上的人影笼罩在晨光逆影中，看不清面容。

许影的呼吸很平稳，但扶着石栏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老师，他们来了。”艾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穿戴整齐，银亮的胸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光，腰间长剑的剑柄缠着防滑的布条，脸上涂了几道灰黑的油彩，眼神里燃烧着战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铜须也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矮壮的身躯裹在厚实的皮围裙里，手里还拎着一把沉重的铁锤。“弩炮全部校准完毕，滚木礌石堆了三个垛口，热油……呃，我们熬了三大锅滚烫的沥青混合松脂，那玩意儿沾上就脱不掉皮。”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城墙有几处老化的裂缝，我让人连夜用铁箍和灰浆加固了，应该能顶住投石机的几轮砸。”

许影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死在关外。“按计划，各司其职。艾莉丝，你负责东段城墙，那里坡度最缓，最容易受到冲击。铜须，你的工匠队分成两组，一组操作重型弩炮和投石机，另一组随时待命修补城墙。文森特在关内组织民夫运送物资、救治伤员。”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拖垮他们，消耗他们。不要硬拼，不要浪费人命。每一支箭，每一块石头，都要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许影深吸一口气，关外，凤翔军的方阵在距离关墙五百步处停了下来。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远处山林里早起的鸟雀发出几声不安的啼鸣。

然后，那面金色凤旗下，一杆令旗猛地挥下。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三声长鸣，一声比一声急促。几乎在号角响起的瞬间，凤翔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杀——！”

潮水，开始了。

第一波攻击来自天空。

凤翔军阵后方的魔法师团率先发难。十几名穿着红色法袍的火系法师同时举起法杖，杖顶的宝石亮起刺目的红光。空气中传来魔力汇聚的嗡鸣，温度骤然升高。下一秒，数十颗直径超过一尺的炽热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划破天空，朝着铁壁关的城墙和关楼砸来！

“隐蔽！”关墙上响起军官们嘶哑的吼声。

火球砸在城墙上的声音沉闷而恐怖。青灰色的巨石被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碎石四溅，火星迸射。一颗火球直接命中了一座箭塔的顶部，木制的顶棚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升起。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硫磺的气味。

几乎同时，凤翔军的投石机也发出了怒吼。

绞盘松开，配重箱轰然坠地，长长的抛臂将巨大的石块甩向高空。那些石块在空中翻滚着，带着死亡的呼啸，砸向关墙。一块巨石砸在垛口上，将两个躲闪不及的灰岩卫队士兵连人带盾砸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碎石和血肉溅了旁边士兵满脸。另一块砸在城墙中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城墙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弩炮！瞄准他们的投石机和魔法师！”铜须的吼声在关楼后方响起。

铁壁关城墙后方的高台上，十二架经过许影改良的巨型弩炮发出了反击的咆哮。这些弩炮采用了更高效的绞盘和更坚韧的兽筋弓弦，射程和威力远超普通弩炮。操作它们的工匠们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在铜须的指挥下，将一根根手臂粗细、前端包铁的巨型弩箭填入滑槽。

“放！”

扳机扣下，弓弦震动的巨响令人牙酸。十二根巨弩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凤翔军阵后方的投石机和魔法师团飞去。距离太远，准头有限，但巨大的威力和覆盖范围足以造成威胁。一根巨弩擦着一架投石机的边缘飞过，将旁边三名操作手串成了血葫芦。另一根直接扎进了一名魔法师前方的地面，炸开的泥土和碎石将那名法师掀翻在地。

魔法攻击和远程对射持续了约一刻钟。关墙上已经有多处着火，浓烟遮蔽了部分视野。守军出现了第一批伤亡，但凤翔军的远程器械也被摧毁了三架，魔法师的攻击频率明显下降。

就在这时，凤翔军的步兵方阵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