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别院里,敖妤正对着一盆清水施法。
水面映出她的倒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指尖轻点,水波荡漾,逐渐显出天牢深处的景象。
赵临渊靠坐在阴暗潮湿的墙角,闭目养神,身上囚衣已染血污。
“夫君……”敖妤指尖微颤,水镜一阵波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仿佛蛇行草叶的窸窣声。
敖妤猛地转头,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寒、黏腻的妖气正迅速靠近,不是寻常侍卫,而是……妖物本身!
她挥手散去水镜,袖中捻出冰剑,隐于身后。
“吱呀——”
院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月光下,一道深墨色的身影立在门外,宽大曳地的黑纱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蛇纹。
来者未戴凤冠,长发披散,面容在月色中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绿光。
太后。
她竟孤身一人,深夜至此。
“赵夫人!”太后的声音不再是朝堂上那种刻意拿捏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种嘶哑的、非人的质感。
“不请哀家进去坐坐吗?”
敖妤握紧冰剑,面上却不动声色:“此处简陋,恐污了太后凤体。”
“简陋?”太后轻笑,缓步走进院子。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比起东海龙宫的珊瑚宝殿,自然是简陋的,但比起哀家被困的那处‘冥渊’……这里已是天堂了。”
直接摊牌了!
敖妤心头一凛,她是来杀她的?
瑜北残魂寄生的太后,看起来像个寻常妇人。
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仿佛真是来串门的客人。
抬头望月,月光照在她脸上,皮肤下隐隐有细密的鳞状纹路浮现,又迅速隐去。
“小公主,不必紧张。”太后转过头,绿眸直视敖妤,“哀家今夜来,不是来抓你,也不是来杀你。而是来……跟你讲一个故事。”
敖妤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全身戒备。
“很久很久以前,”太后声音缥缈,仿佛陷入回忆,“有一条万年蛟蛇,生于东海之滨,修炼万载,即将化龙,可一种叫做‘契龙师’的人族突然出现,联合龙王,以诡秘阵法将她困住,打入冥渊深处。”
契龙师?
敖妤瞳孔微缩,那是上古传说中的,专以秘法契约,呼应龙族的人,早该绝迹了才对。
太后继续道:“那条蛟蛇不甘心啊……她在冥渊深处挣扎,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将自己蛟魂抽出一缕残魂送出,这缕残魂附在了琉璃国长公主身上,当然就是你现在看见的‘太后’。”
她抚着自己的脸,笑容诡异:“从此,哀家就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可悲的是,这具凡人之躯太过脆弱,承载不了哀家全部的妖力,更无法让哀家恢复真身。”
“哀家试过无数方法,吞噬童男童女精血,修炼邪功,甚至……寄生皇家,窃取国运龙气,可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眼中绿光大盛。
“直到最近,哀家从你们龙族人那里,得知了一个有趣的秘密,原来这世上,还有契龙师的血脉流传。”
“而那个人,就是赵临渊。”
敖妤浑身一震。
“很惊讶吗?”太后站起身,一步步走近。
“你是他的夫人,而与他相处,难道就没发觉,他身上的血有些特殊?难道就没想过,为何一个凡人,跟着你却不惊讶你的来历。。。。。。”
“你胡说!”敖妤厉声道,冰剑已横在身前,“夫君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