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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亚洲小姐六十强(第1页)

香江启德机场。利质走出到达大厅时,正是一天中阳光最柔和的时候。她戴着墨镜,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蓝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几乎素颜。没有助理,没有接机的粉丝,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这很正常。她在香江还没有任何一部作品上映。《上海之夜》要在明年春天才与观众见面。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刚从东海拍完戏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利质拖着小行李箱走向出租车候车区。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时隔两个月,她重新站在香江的土地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东海的摄影棚、黄浦江的夜雨、百乐门的旋转楼梯、那场她用尽全力演完的死亡戏……还有沈易在天台上对她说的话。“等你真正成为一线女星,等你不需靠任何人也能活得精彩——那时候,你自然就是并肩的人。”她把这八个字刻在心里,像刻在骨头上。出租车驶向浅水湾。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广告牌、霓虹灯、密集的楼宇、行色匆匆的人群。这座城市永远在奔跑,像一台永不熄火的引擎。利质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两个月里,香江的棋盘上,已经为她落下了一枚重量级的棋子。而她即将被推上棋盘的正中央。下午三点,利质抵达庄园。黎燕姗在东区入口等她,神情一如既往的专业而温和。“利小姐,住处已经准备好了,和上次同一栋。行李会有佣人送进去。”“谢谢燕姗姐。”利质摘下墨镜,环顾四周。两个月不见,庄园里的草坪修剪得更齐整,远处网球场有人在打球,隐约传来清脆的击球声。“沈先生在吗?”她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黎燕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利质读不懂的东西。“沈生下午有会。他让我转告您,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十点,请您去书房。”利质的心跳快了半拍。“好。”她平静地点头。黎燕姗顿了顿,又说:“另外,陈国栋总监让我带一份文件给您。关于您下阶段的工作安排。”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递过来。利质接过,封面印着亚洲电视的标识。“陈总监说,请您仔细阅读。有任何问题,明天可以和沈生沟通。”黎燕姗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利质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的分量,似乎比表面更重。“我知道了。”利质握着信封,走进别墅。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她站在玄关处,看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忽然有种奇异的预感——这封信,会改变些什么。她没有立刻拆开。先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给自己泡了杯茶,在窗边的沙发上坐定。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为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利质深吸一口气,拆开封口。信封里滑出几页文件。最上面一页是抬头——《第二届亚洲小姐竞选参赛者登记表》她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住了。窗外传来海浪声,一声一声,平稳而绵长。利质握着文件的手指慢慢收紧。她翻到第二页。选手基本信息姓名:利质年龄:二十一岁籍贯:东海职业:演员经纪公司:易辉影业个人简介(请用不超过500字介绍自己):这一栏是空白的。等着她填写。利质看着那片空白,手指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不是抗拒。是某种她说不清的、汹涌的情绪——沈易让她去参赛。不是当评委,不是当导师,不是当表演嘉宾。是当参赛者。是让她和那五千多个来自全亚洲的普通女孩一起,从海选、初赛、复赛、六十强集训营,一路走到总决赛之夜。走到聚光灯下。走到上亿观众的注视里。她想起自己刚来香江时,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去训练班,练到双腿发软,练到站着都能睡着。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舞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灯光太刺眼,她几乎看不清台下的人。她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深夜问自己:利质,你到底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活下来?你到底能不能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而现在,沈易把这扇门推开了。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捷径。是一扇通往角斗场的门。里面有五千个和她一样渴望成名、愿意拿命去拼的女孩。她们来自东京、首尔、新加坡、吉隆坡、曼谷、马尼拉……她们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更有背景、更懂规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要和她们同台竞技。没有特权,没有优待,没有任何“易辉艺人”的标签可以帮她加分。她只能靠她自己。利质握着文件的手渐渐平静下来。她又翻到下一页。是李丽贞的资料页。再下一页,是张漫玉的。三个名字,并列印在同一份厚厚的策划方案里。她们将以同样的身份——参赛者——站上同一个舞台。利质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某种终于想通了的、释然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沈易从来没有打算把她放在温室里养着。他要的是她能真正独当一面。不是躲在“易辉艺人”光环下的娇花,是可以和全亚洲最优秀的同龄人正面交锋、并且赢下来的战士。她把文件放回茶几,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但提神。窗外,网球场传来清脆的击球声。利质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主楼的轮廓在夕阳下镀着金边,沈易书房的窗户亮着灯。她看着那盏灯,在心里说:沈先生,这盘棋,我接了。上午十点整,利质敲响沈易书房的门。“进来。”她推门进去。沈易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阅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休息好了?”“好了。”利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沈易放下文件,靠进椅背。“文件看了?”“看了。”“有什么想说的?”利质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进去,在沈易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是她第一次,未经邀请,主动在他对面落座。沈易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利质直视着他的眼睛。“沈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问。”“您让我参赛,是因为觉得我现在不够红,需要用这个平台曝光自己。”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还是因为您相信,我有能力在这场比赛里赢到最后?”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沈易看着她。那目光很沉,像深海,看不见底。但利质没有回避。她迎着他的目光,等一个答案。“你觉得呢?”沈易反问。“我不知道。”利质坦诚地说,“所以我问您。”沈易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阳光很烈,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金边。“利质,”他开口,声音平稳,“你知不知道《亚洲小姐》六十强里,有多少人是专业模特出身?”利质愣了一下:“……不知道。”“二十三个。”沈易说,“其中七个人,已经在东京、巴黎、米兰走过时装周。”利质的呼吸微微凝滞。“还有十二个是大学在读,其中四个精通两门外语,三个会乐器,两个是运动健将。”沈易继续说。“新加坡那个林莉,钢琴八级,去年还在国际大专辩论赛拿过最佳辩手。”他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你凭什么赢她们?”利质握紧扶手。她没有退缩。“凭我演戏的时候,可以连续十六个小时不休息。”她一字一句。“凭我在训练班那半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凭我从内地来香江,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任何人的提携,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声音依然稳。“这些,够不够?”沈易看着她。许久,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够。”这个字很轻。但利质听见了。“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沈易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不是为了考验你。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你参赛,不是为了红。”他看着她的眼睛。“是为了赢。”“不是为了赢过别人。是为了赢过那个刚来香江时、一无所有、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自己。”利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没有擦。“我懂了。”她说,“沈先生,这个比赛,我去。”“不是为了曝光,不是为了名次。”“是为了让全亚洲都看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内地女孩,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站到最高的地方。”沈易点了点头。“那就去。”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陈国栋拟的赛季规划。六十强集训营为期六周,全程真人秀跟拍。你、丽贞、漫玉被分在同一栋别墅。”利质翻开文件,快速浏览。集训营的安排比她想象中更密集——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形体、台步、才艺、礼仪、口才、急救常识、基础法律……课程表排到晚上十点。没有周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没有休息日。全程跟拍,所有细节都会被记录下来,剪辑成每周两期的真人秀节目,在亚洲电视和二十三个国家和地区的合作频道同步播出。这意味着,这六周里,她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她的勤奋、她的天赋、她的脆弱、她的倔强、她的每一次哭泣和每一次微笑——都会被镜头捕捉。都会被上亿观众看见。“怕不怕?”沈易问。利质合上文件。“怕。”她说实话,“但更怕没这个机会。”沈易嘴角微微扬起。那是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那就好好准备。”他说,“下周六十强正式入营。这一周,你可以休息,可以训练,可以做任何准备。”他顿了顿:“也可以来找我。”利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让任何情绪流露在脸上。“谢谢沈先生。”她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利质。”她停住脚步,回头。沈易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复杂的情绪。“你刚才说,是从内地来香江,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到今天。”他的声音很轻,“这话没错。但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利质的眼眶又热了。她用力点头。然后转身,推门离开。同一天下午。陈小旭站在亚洲电视总部的试镜室门外,掌心微微出汗。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助理小玉在旁边陪着。远处的电梯门开合,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经过,脚步声被地毯吸走,轻得像猫。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梳成民国女学生的样式,妆容极淡,几乎素颜。这是她为自己设计的“冷清秋试镜妆”,也是她理解的林黛玉该有的样子——清冷,干净,不染纤尘。门开了。工作人员探出头:“陈小旭小姐,请进。”陈小旭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试镜室很大,长桌后坐着五个人。正中央是王扶林导演——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老花镜,但眼神锐利。他正在翻阅什么资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小旭身上。那一瞬间,陈小旭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不是挑剔,是评估。像工匠看一块璞玉,先看质地,再看纹理。“陈小旭。”王扶林开口,声音沉稳,“《金粉世家》的冷清秋,我看了粗剪片段。”他顿了顿:“有几场戏,你有林黛玉的影子。”陈小旭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但影子只是影子。”王扶林继续说,“林黛玉不是冷清秋。她比冷清秋更骄傲,更敏感,更……锋利。她的眼泪不是软弱,是反抗。她的病弱不是可怜,是姿态。”他看着陈小旭的眼睛:“你能不能演这种锋利?”陈小旭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导演,我想试第三十七回那场戏。”王扶林挑眉:“哪场?”“宝玉挨打后,黛玉去看他,哭得说不出话,只说‘你从此可都改了罢’。”王扶林看了她几秒,点头:“可以。给你三分钟准备。”陈小旭没有挪动位置。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三秒后,睁开。眼眶已经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眼泪盈在眼眶边缘,颤颤巍巍,将落未落。“你从此可都改了罢。”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带着心疼,带着千万句说不出口的话——我心疼你。我恨他们这样对你。我知道你不会改,我也不希望你改,可我又怕你被打死。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问你这一句。王扶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长桌后的其他几位评委也屏住了呼吸。陈小旭说完这句台词,没有立刻收住情绪。她垂下眼帘,睫毛上挂着一滴泪,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她没有去擦,任由它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然后她抬起头,恢复了平静。“我演完了。”试镜室里安静了很久。王扶林摘下老花镜,慢慢擦拭镜片。“陈小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句台词,你练了多少遍?”陈小旭如实回答:“三百多遍。”王扶林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三百遍。”他重复这个数字,“知道为什么要练三百遍吗?”“因为……”陈小旭想了想,“台词不只是说出来,是要从心里长出来。我练三百遍,不是为了记住它,是为了让它变成我自己的。”王扶林沉默了。许久,他转头看向坐在长桌角落的人——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存在感却强得无法忽视的男人。“沈先生,您怎么说?”沈易放下手中的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看着陈小旭,目光平静而深邃。“林黛玉就是她了。”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客套的铺垫。七个字,一锤定音。陈小旭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是悲伤,是这半年来所有的等待、焦虑、自我怀疑、深夜练习、无数次对着镜子纠正每一个眼神和手势——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谢谢导演。”她鞠躬,声音哽咽,“谢谢沈先生。”沈易站起身。“好好准备。”他说,“大观园已经在建了。等荣国府封顶那天,你作为林黛玉,要在潇湘馆里弹一曲《高山流水》。”陈小旭用力点头。她已经说不出话。晚上九点。利质坐在自己别墅的书桌前,摊开《亚洲小姐》六十强选手资料。六十份档案,厚厚一叠。她一份一份翻过去,像战前研究敌情的将领。十九岁,大阪人。身高167,关西外国语大学在读。去年参加“东宝灰姑娘”选拔获得冠军,被誉为“昭和最后的清纯派”。备注:东宝艺能力捧新人,已有三部电影片约在手,参赛是为进一步提升国民认知度。林莉,二十岁,新加坡人。南洋理工大学心理学专业在读,钢琴八级,国际大专辩论赛最佳辩手。备注:父亲是新加坡华侨银行董事。杨宝玲,二十一岁,香港人。身高168,圣士提反女校毕业,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留学归港。精通中英粤三语,钢琴八级,业余网球选手。备注:父为建筑师,母为钢琴教师。利质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芭蕾钢琴击剑外语能力学历家庭背景然后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她有什么?舞蹈底子,但芭蕾和民舞是两回事。表演天赋,但才艺展示环节用不上。从内地拼到香江的经历,但这能算加分项吗。她把笔放下,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笔记。窗外的海浪声清晰起来。她忽然想起沈易上午问她的话:“你凭什么赢她们?”当时她回答:凭努力,凭拼劲,凭不服输。但那些都是抽象的品质。在才艺展示环节,她跳一支民舞,能比得过泽口靖子的七年芭蕾吗?在智慧问答环节,她即兴回答一个问题,能比得过林莉的辩论冠军头衔吗?在泳装环节,她身高168,站在173的金智秀旁边,气场撑得住吗?利质闭上眼睛。深夜的海浪声像在催促什么。然后她睁开眼,重新拿起笔。在问号旁边写下:我的武器——内地来港,从零开始,训练班第一名结业。这是六十强里唯一独家的经历。镜头前的情感控制力,其他选手短期内追不上。她可以在任何环节输,但不会在任何环节认输。写完这三条,她的呼吸平稳了些。她开始认真研究每一个对手的优势和弱点,开始在笔记本上规划自己的才艺展示方向,开始构思如何把自己的故事讲得最动人。窗外,海浪声依然绵长。但利质已经听不见。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名即将上战场的将军,在最后的时间里,反复推演每一场战役的战术。凌晨一点。她合上笔记本,关灯上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后天就要入营了。六十强集训营,全程跟拍,六周没有休息日。她会和另外五十九个女孩同吃同住。她们是她的对手。但也许,其中有些人,也会成为她的朋友。就像未来她将在集训营里遇见的那些人。利质闭上眼睛。十月二十四日。清晨七点。香江亚洲电视总部大楼前,媒体长枪短炮已经架好。六十辆白色保姆车整齐停放在专用通道两侧,每辆车侧窗贴着一个编号——1号到60号,对应本届《亚洲小姐》六十强选手。今天,是六十强正式入营的日子。利质坐在17号车里,隔着深色车窗看外面的喧嚣。记者们举着相机,每一辆停下的保姆车都会被闪光灯淹没。工作人员用隔离带划出通道,安保人员严阵以待。“3号车!3号车到了!”人群中一阵骚动。利质透过车窗看过去。一辆保姆车停在通道入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穿黑色套装的女性——看起来像经纪人。她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微微侧身。一只纤细白皙的脚踩上红毯。然后是修长的腿,简约优雅的米白色连衣裙,黑发如瀑,妆容精致却不过分张扬。泽口靖子。闪光灯几乎将她淹没,但她神色从容,微微颔首,步伐稳定地走向入口。利质看着她的背影。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聚光灯喂养大的从容,是此刻的自己还没有的。,!“17号车,可以准备下车了。”对讲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利质深吸一口气。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蓝色改良旗袍,立领,盘扣,裙摆到小腿中段。这是她自己搭配的——既保留东方韵味,又不会过于隆重。妆容很淡,只在眼尾稍稍加深轮廓。发型是简单的低马尾。她不想刻意扮成熟,也不想刻意装少女。她只想做她自己。车门打开。阳光刺目。利质踩上红毯的瞬间,听见快门声像暴雨般响起。“这位是……”“易辉影业的艺人,演过许安华导演的新片……”“叫什么?利质?内地来的那个?”纷杂的议论声从隔离带两侧传来。利质没有回头。她直视前方,步伐稳定,走向大楼入口。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她。她知道此刻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姿态,都会被记录下来,也许会成为今晚娱乐新闻的素材,也许会成为市民议论的对象。她不允许自己露出任何怯意。“利质小姐!”有记者突破隔离带,被安保人员拦住,仍在奋力高喊:“请问您如何看待外界质疑您‘自降身段’参加选美?”“您是否认为以您已有资历,不该与素人同台竞技?”利质的脚步停了一瞬。她转头,看向那个记者。“我是素人。”她说,“我没有一部上映的作品,没有任何奖项,全香江认识我的人不超过一百个。”她顿了顿。“所以我不是自降身段。”“我是来证明——我配得上这个舞台。”说完,她转身走进大楼。身后快门声更密了。利质没有回头。电梯门合上,隔绝了所有喧嚣。利质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刚才那句话,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勇气才说出口。从现在开始,这场仗,真的打响了。电梯在八楼停下。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集训营的报到大厅,已经有不少女孩聚集在那里。她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交谈,空气里有隐隐的香水味和一丝紧绷的气息。利质走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张漫玉。威尼斯影后,此刻正靠窗站着,穿一身极简的黑色连衣裙,没有多余的配饰,甚至连妆都淡得近乎素颜。但她站在那里,就是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几个年轻选手试图上前搭话,又不太敢。张漫玉察觉到,主动笑了笑,说了句什么,气氛立刻松弛下来。利质走过去。“漫玉。”张漫玉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利质。”她站起身,自然地握住利质的手,“终于等到你。”这句话很轻,但利质听懂了。她们是同一战线的。不需要过多言语。“丽贞还没到?”利质问。“她应该快了。”张漫玉顿了顿,压低声音,“陈总监安排我们三个住同一栋别墅,4号楼。报到完可以先过去放行李。”利质点头。她环顾四周,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选手。泽口靖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日文杂志,似乎对周遭的一切不甚在意,但利质注意到,她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过门口——她在观察每一个新到的人。新加坡的林莉还没出现。韩国的金智秀也没到。但六十强里,已经来了至少四十人。每个人都精心打扮过,每个人都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可利质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打量、评估、比较。谁是热门?谁有背景?谁可能是对手?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利质小姐。”一个温柔但清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利质转身。泽口靖子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近距离看,这个十九岁的女孩比照片上更纤细,但眼神很稳。“我看过《上海之夜》的片花。”泽口靖子用流利的英语说,“你在雨中那场戏,很美。”利质微微一怔。片花还没有正式发布,那是内部物料。“我在渡边的经纪人有一些渠道。”泽口靖子似乎看出她的疑问,坦然道,“没有非法获取,只是提前看到了。”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所以我知道,你是我最强的对手之一。”这话说得直接,毫不掩饰。利质看着她。“谢谢。”利质也用英语回应,“你也是。”泽口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被挑衅后的锐利,而是一种……终于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的兴奋。“总决赛见。”她说。“总决赛见。”利质回应。两人对视几秒,泽口靖子微微颔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张漫玉在旁边目睹全程,轻声说:“是个狠角色。”,!利质点头。她翻开手机笔记本,在“泽口靖子”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批注:——不是敌人,是对手。值得尊重的那种。十分钟后,李丽贞到了。她几乎是跑进报到大厅的,头发有些凌乱。张漫玉笑着迎上去:“不急,还没开始点名。”利质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补个妆。”她轻声说,“报到完还要拍入营照。”李丽贞接过纸巾,深深吸一口气。“嗯。”她从包里拿出粉饼盒,对着小镜子快速补妆。利质看着她。这个凭借电影《怦然心动》在威尼斯电影节红毯上惊艳全亚洲的女孩,此刻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中学生。但她没有退缩。她补完妆,合上粉饼盒,转头对利质和张漫玉笑了笑。“走吧。”她说,“入营照不能迟到。”利质和张漫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三人一起走向摄影棚。入营照拍了整整两个小时。六十个女孩轮流站在白色背景板前,按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正面、半侧、微笑、严肃。利质拍完自己的部分,站在一旁等待。她注意到,泽口靖子拍照时,摄影师格外耐心,换了三个角度,拍了二十几张。林莉也在半小时后抵达,她的入营照拍了十五分钟,摄影师让她“稍微侧一点头”“下巴收一点”“对,就是这样”。杨宝玲是最后一批到的。她穿一套简洁干练的裤装,在一众裙装选手中格外醒目。摄影师主动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呈现的风格。利质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不是嫉妒,是信息。《亚洲小姐》的舞台上,从来就不只是六十个女孩在比赛。她们背后是各自的经纪公司、家族资源、人脉网络。而她——她身后是易辉。是沈易。这个认知让她的脊背更直了一些。全部入营照拍完,已是中午十二点半。陈国栋亲自到场,宣布接下来的安排:“下午两点,六十强全体在八楼礼堂集合,召开第一次选手大会。大会结束后,分配宿舍,领取集训营日程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在这里度过六周。这六周,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没有特殊待遇。”“你们不再是任何公司的艺人、任何家族的千金、任何国家的代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第一届亚洲小姐六十强选手。”“仅此而已。”礼堂里鸦雀无声。陈国栋说完,转身离开。利质站在原地。她看着身边五十九个女孩——来自不同国家、说着不同语言、有着不同背景,此刻都安静地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那番话。从这一刻起,所有的标签都被暂时剥离。只剩下六十个赤手空拳的人。而她要做的,是成为这六十个人里,站到最后的那一个。下午四点,宿舍分配完毕。4号楼在集训营园区东北角,是一栋三层小别墅。一楼是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二楼三间卧室,利质、李丽贞、张漫玉各一间。三楼是琴房和露台。利质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朝北的窗户。窗外的景色很简单——隔壁别墅的灰墙,和墙边一株不知名的树。利质在书桌前坐下。敲门声响起。“利质,可以进来吗?”是李丽贞的声音。“请进。”李丽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刚才在楼下看到这个,说是给我们的。”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每人一份,集训营的入营礼物。”利质打开。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背面刻着“1982”。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是沈易的亲笔:“愿你成为这片星空中,最亮的那一颗。”利质握着那条项链,指尖微微发烫。她想起沈易在天台上对她说的话。“等你真正成为一线女星,等你不需靠任何人也能活得精彩——那时候,你自然就是并肩的人。”她低头,把项链戴在脖子上。银色的星星贴在心口,冰凉的触感很快被体温焐热。“好看。”李丽贞轻声说。利质抬头,看到李丽贞也戴上了同样的项链。门又被推开。张漫玉站在门口,锁骨间也是那枚银色星星。三人对视。没有人说话。但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已经在空气里缓缓流动。……晚上七点。六十强第一次正式集训课程——形体与台步。训练场是亚洲电视最大的演播厅,平时用来录综艺节目,今晚被改造成临时教室。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六十个女孩穿着统一的黑色练功服,赤足站在木地板上。教练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据说是巴黎某顶级时装屋的退休台步指导,被陈国栋专程请来。“台步是什么?”她的声音不响,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走路。是态度。”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六十张年轻的脸。“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学会怎么走得更妖娆、更性感。是为了学会——”她顿了顿。“让观众相信,你们是这舞台上唯一值得看的人。”利质站在第二排。她看着教练,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接下来两个小时,六十个女孩反复练习最基础的台步动作。迈步。落足。重心转移。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利质的小腿开始发酸,脚掌有些麻木,汗水浸湿了后背。但她没有停。她余光瞥见李丽贞,这个在威尼斯红毯上从容优雅的女孩,此刻也在咬紧牙关,一遍一遍纠正自己的落脚角度。再右边是张漫玉。她曾是选美出身,台步基础比大多数人都扎实,但依然一丝不苟地重复每一个动作,没有半点懈怠。更远处,泽口靖子在镜子前反复调整摆臂的幅度,神情专注得像在做手术。林莉一边练习一边小声数拍子,努力让自己的步伐和音乐合上。金智秀的核心力量明显优于旁人,每一步都稳得像扎了根。六十个人。六十种不同的倔强。利质忽然有些明白沈易那句话了——“你们可以各自发光,互相照亮。”不是竞争者之间虚伪的客套。是真实存在于此地此刻的、某种近乎庄严的东西。“好,休息十分钟。”教练话音刚落,大半女孩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利质没有坐。她走到角落,拿起水杯慢慢喝。小腿还在轻微颤抖,但她不想让肌肉冷下来。“你很拼。”泽口靖子不知何时走过来,也在喝水。利质侧头看她。这个十九岁的霓虹女孩额头上全是汗,妆已经花了,但眼神依然锐利。“你也是。”利质说。泽口靖子难得地笑了一下。“我六岁开始学芭蕾,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练功。”她顿了顿,“那时候我以为,芭蕾是我这辈子最难的事。”她看向演播厅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六十个疲惫却仍在坚持的身影。“现在我改主意了。”她没有说最难的事是什么。但利质听懂了。她们都一样。不是天生强大。是被命运推到这条路上,然后选择不走回头路。“继续吧。”利质放下水杯。泽口靖子点头。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教练拍了拍手:“休息时间到。下一组,连贯台步练习——”音乐再次响起。利质迈出脚步。这一次,她的步伐比任何时候都稳。……深夜十一点。4号楼熄灯。利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小腿还在隐隐作痛,脚掌有磨出水泡的预感。但她睡不着。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某种从未有过的、近乎亢奋的清醒。她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入营时那个记者尖锐的质问,她脱口而出的回答。报到大厅里泽口靖子那句“你是我最强的对手之一”。陈国栋说“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六十强选手”。教练说“让观众相信,你是这舞台上唯一值得看的人”。还有那条银色星星项链,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利质抬手,轻轻握住那枚小小的吊坠。窗外传来隐约的海浪声。她闭上眼睛。明天早上六点要起床,晨练两小时,早餐二十分钟,然后是一整天的密集课程。形体、台步、才艺、礼仪、口才、急救常识……日程表排到晚上十点。没有周末。没有休息日。全程跟拍。:()从香江大亨到女星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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