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端着茶盘踏进偏厅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她看见了什么?柳金瀚!那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关押在小院厢房里的柳金瀚,此刻竟然好端端地坐在偏厅里,正和王妃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而且王妃看着那张脸,居然眉眼带笑?兰香使劲眨了眨眼睛,又使劲揉了揉。没看错,真的是柳金瀚那张脸——那张在地牢里狞笑着威胁王妃的脸,此刻正对着王妃露出笑容。她的手一抖,茶盘差点脱手飞出去。“兰香,快过来。”卫若眉朝她招手,笑得意味深长,“你且看看,他是谁?”兰香端着茶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恨不得把那张脸盯出个窟窿来。“他……”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不是柳国公吗?王妃,您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卫若眉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没生病,我好着呢。你且再仔细瞧瞧,可还认得出来?”兰香愣了愣,又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那眉眼,那轮廓,那神情,分明就是柳金瀚本瀚。可王妃这语气……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难不成……”她哆嗦着问,“他是七郎扮的?”话音刚落,那张“柳金瀚”的脸就绽开了一个完全不属于柳金瀚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几分少年的得意和调皮,像是偷到了糖吃的孩子。“兰香姐姐,”他用柳金瀚的声音开口,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腔调,活脱脱就是柳金瀚本人在说话,“你且听听声音像不像?”兰香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那语气,那腔调,简直和柳金瀚一模一样!“要不我再走几步,你瞧瞧?”那“柳金瀚”站起身,在厅中踱了几步。那步态,那身形,那背着手走路的姿势,活脱脱一个三十来岁的老成持重之人,哪有半分十七八岁少年的样子?兰香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她指着那人,手指都在发抖,“这声音分明就和柳国公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这步态,你一下可老了十几岁啊!”“柳金瀚”——不,应该叫花七郎了——得意地走回座位,大模大样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端茶的姿势,那翘起的二郎腿,那不耐烦的表情,都和柳金瀚如出一辙。卫若眉接过兰香递来的茶盏,笑着道:“七郎果然天资聪明。这技艺,放眼大晟,也没几个人能做到。”花七郎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恢复了少年原本的语调,但那神情还是柳金瀚那副欠揍的样子:“兰香姐姐,不瞒你说,模仿这厮的念头,我早就有了。”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所以我在他府上当坐堂艺人,也是为了与他朝夕相处,天天观察他。不说十成吧,他的言行举止、习惯喜好、说话语气,我可以说学了九成九。”兰香听得目瞪口呆。花七郎继续说下去:“兰香姐姐,你也别急着恭维。你与那厮毕竟不相熟,所以容易唬弄。若是那些天天与他见面的、日日相处的人,只怕没那么好蒙混。”他端起茶盏,学着柳金瀚的样子不耐烦地晃了晃:“好在我常见他待人接物。这厮耐性极差,齐棠齐棣他们与他说话,不到三四句他便不耐烦。将来那些人问我答不上的,我便可以用不耐烦来打发他们。”卫若眉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所以兰香,”她转向兰香,“你还是再仔细看看,可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兰香又凑近了些,把花七郎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那张脸,那神情,那姿态,怎么看都是柳金瀚。“确实是学了九成九。”她老实说,“可若要强说破绽……”她盯着花七郎的腰身看了半天:“七郎的腰身有些细,不及他壮实。好在他身量也瘦,倒不是特别明显。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又瘦了,也说得过去。”花七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若有所思。“王妃,”他忽然抬起头,“你不是说掳了他来?将他衣服扒下来,我穿了他的衣服,便知有没有相差。”卫若眉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说得是!”她转向兰香:“兰香,赶紧去吩咐雪影,去将那厮的衣服扒来。”兰香应了一声,提着裙子跑了出去。不多时,雪影捧着一大堆衣物走了进来。那些衣物堆得老高,都快把他脸挡住了——外袍、中衣、里衣、裤子、袜子,甚至还有一条腰带。兰香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雪统领!”她瞪大眼睛,“王妃只想要他的外袍,你怎得把他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扒了个干净?”卫若眉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听见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颤抖着问:“雪影,难不成……你让他光着身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雪影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没没没,好歹留了个底裤。还盖着被子,一时半会也冷不死。”兰香捂着脸,笑得肩膀直抖。花七郎倒是不客气,上前接过那堆衣物,刚凑近鼻子,就皱起了眉头。“他来靖王府几天了?”他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这衣服都要臭了!”卫若眉连忙道:“七郎,现在洗也来不及了。你先将就套一下外袍就好,等下让兰香吩咐下人洗干净了给你。”花七郎就差没把鼻子捏扁了,嫌弃地接过外袍,忽然想起什么:“姐姐,你可记得吩咐下人,这厮:()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