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家里……家里乱得很,让大人见笑了。”
“我爹他……他身子不便,阿娘和祖母也……家里只有我一个,实在……实在忙不过来……”
陆明渊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没有看何二柱,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个瘦弱少年的肩膀,摇了摇头。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无妨。”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低矮的茅屋走去。
一名衙役想上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被陆明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亲自上前,抬手,轻轻地叩了叩门板。
“咚,咚,咚。”
三声轻响,带着一种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尊重。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片刻后,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布满皱纹、神情惶恐的老妇人的脸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面容憔悴、头发枯黄的中年妇人也出现在后面。
两人看到门口站着的一身官袍的陆明渊和几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吓得脸色煞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官……官爷……”
“老人家,莫怕。”
陆明渊的声音温和下来,尽可能地放缓了语速。
“本官是温州府同知陆明渊,是何二柱请我来的。我来看看他的父亲,何大勇。”
听到“何二柱”三个字,那中年妇人才回过神来,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连忙拉开门,跪倒在地。
“青天大……青天大老爷!您可来了!您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陆明渊将她扶起,迈步走进了里屋。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霉味、汗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借着微弱的光,陆明渊看清了屋内的情景。
靠墙的土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的男人。
他很瘦,眼窝深陷,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他的右腿齐根而断,空荡荡的裤管被随意地掖在腰间,显得异常刺眼。
听到动静,何大勇艰难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陆明渊身上的青色官袍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