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鲜花、手帕、香囊,如同雨点般从两旁的酒楼、茶肆、民居中抛洒而下。
几乎要将陆明渊和他的白马淹没。
“状元公看这边!”
“状元公,我女儿年方二八,尚未婚配啊!”
“小状元,前程似锦!”
陆明渊坐在高头大马上,听着耳边鼎沸的人声。
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激动、兴奋、羡慕的脸庞,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敬仰与崇拜。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
为什么“金榜题名时”能与“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并列为人生四大喜事。
不,对于读书人而言,这甚至不是并列。
这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终极梦想。
在金銮殿上,面对天子,面对百官,他可以保持平静。
可在此刻,在这万民的欢呼声中,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兴奋感,瞬间点燃了他那颗少年之心。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句诗,他读过无数遍,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理解得如此透彻。
原来,这就是一步登天。
原来,这就是万人敬仰。
三千两黄金,三万两白银,一座位于京城中枢的府邸,从六品的清贵官职。
甚至是一个足以传家的伯爵之位。
这一切,都源于那一场考试,源于那一份策论。
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权力,真的是世间最迷人的佳酿。
陆明渊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纯粹的笑意。
他迎着那漫天飞舞的花雨,迎着那无数灼热的目光,缓缓地、郑重地,对着街道两旁的人群,拱手回礼。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面,让无数看到这一幕的百姓,愈发觉得这位小状元可亲可爱,欢呼声更胜一筹。
御街夸官,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
从晨曦微露到日暮西沉,陆明渊的仪仗几乎走遍了京城内城的每一条主干道。
当黄昏的余晖将整座京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这场盛大的狂欢才缓缓落下帷幕。
礼部官员引着陆明渊,来到了一处朱漆大门前。
这里是朱雀街,京城真正的寸土寸金之地。
住在这里的,非王侯之尊,即朝中一品二品的大员。
而眼前的这座府邸,更是坐落在朱雀街最核心的位置。
门前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彰显着它曾经主人的不凡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