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错漏百出!”
“什么?!”
孟康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懵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叫道。
“不可能!本案人证物证俱全,供词画押无一不备,何来错漏?陆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急了,是真的急了。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若是这铁案被判为错案,他这个主审官,一个“失察”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陆明渊却像是没有看到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卷宗。
“孟大人,本官问你,卷宗所载,何大勇,乃是我大乾戍边二十年的功勋老卒,可对?”
孟康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是又如何?合同是他亲手画押,文书姓名,也是他亲自签下!”
“那赵家侍卫之伤,可是数百人亲眼所见!”
“此案,并非胁迫威逼!”
“本官没说此案乃是威迫威逼。
”陆明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本官是说,此案,牵涉军籍!”
“军籍”二字一出,孔明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孟康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但他兀自强辩道。
“胡说八道!何大勇早已解甲归田,何二柱更是从未入伍,乃是地地道道的民籍,何来牵涉军籍一说!”
“呵呵……”
陆明渊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孟大人在地方为官多年,难道连我大乾律例中最基本的一条都忘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大乾律,凡军功之臣及其三代子弟,若涉刑案,地方州县无权擅审!”
“必须上报所属州府及总兵府,三堂会审,方可定罪!”
“你平阳县,不过区区一县衙,有何资格审理此案?”
“既然无权审案,那你所谓的铁证如山,所谓的供词画押,在本官看来,不过是一堆废纸!”
陆明渊站起身,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无权审案,却擅自判决。孟大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错漏’二字可以形容了。”
“这是逾制,是枉法!”
“轰!”
孟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