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马车刚停靠在方家门口,门房立刻迎了上来,高声道:“是二太太和二姑娘回来了!”
一声“二太太”让林锦愣怔了一瞬。她鼻腔一酸,眼眶有些发热:“嗯,回来了。”
寄瑶同母亲一起下车,向内走去。
路上偶尔遇见一两个仆妇,看见母女俩,俱是含笑问好:“二姑娘,二太太。”
还有个年纪大的仆妇甚至激动感叹:“真是二太太,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怎么变样呢。”
寄瑶心中暗暗称奇,大家似乎并不意外母亲的归来,而且态度甚好,言辞之中没有一丝不敬。
过得数息之后,她才想起来一件事:是了,早些时候,二堂兄使人回京报信,家里人都知道她找回了母亲,所以不会意外。
至于态度,可能是祖父提前交代了?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一回到海棠院,双喜就红着眼眶道:“姑娘回来了?”
之后双喜又急急忙忙向林锦施礼:“见过二太太。”
寄瑶轻声问:“双喜,你也知道我娘回来?”
双喜点头:“知道啊。好几天前老太爷就说了,说二太太当年出意外,被人救下,在益州还是哪里做生意。”
原来方尚书从方璘的信中得知林锦多年经历后,颇为唏嘘。为寄瑶、为林锦、为方家名声考量,他刻意隐去了林锦失忆后被人欺瞒成婚一事,只说她被人收留后在外做生意,如今回到方家,家中上下不可怠慢。
方尚书治家严谨,他吩咐下来,其他人无有不从。
林锦一怔,继而心里发酸,心想:女儿说的是,她是该去拜谢公爹。
不过,方尚书现在很忙,无暇见她。
回府之后,方尚书先召集此次前往益州的侍从,给予重金奖励,随即又交代一番。
这些人皆是方尚书心腹,知道不能妄议主家私事。何况他们又同林锦母女一路同行、出生入死一番,对此自是毫无异议,齐齐应下。
让侍从们回去休息,方尚书又召来方璘,询问这一路的种种细节。
方璘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一如实相告。
方尚书又问:“我怎么听说,是禁军送你们回来的?”
问起这个,方璘要说的可就多了:“是的。”
随后他将官道坍塌、一行人改走小路,却误入黑店、被山匪所掳、危急关头幸得陛下所救一事,尽数说出。
方尚书越听越惊,初时是为他们一行人的遭遇,后来则是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救的?陛下?”
“是的。”
方尚书忍不住又问一遍:“你说前日清晨,是陛下亲自带人救下你们?”
方璘再次点头:“嗯,陛下带了八百禁军精锐及时赶到。”
方尚书在朝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此时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前日陛下无故辍朝,朝中多有猜测。他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突然出京,竟救下了他的家人。
静默半晌,方尚书问:“陛下可有说,为什么会突然出京?”
此言一出,方璘的神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方尚书皱眉,心下有几分不快。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方璘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陛下说,其中缘由,二妹妹最清楚。”
“什么?”方尚书一愣。
方璘将心一横,忖度着将陛下与二妹妹之间的异常说了出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此事该不该告诉祖父,犹豫再三,觉得事涉陛下,还是得让祖父知晓。
方尚书眉心突突直跳:“此言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