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快要被自我厌恶淹没的时候,小李停了下来。
他的手从她身上缩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他跪在她腿间,浑身颤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里发出含混的、破碎的气音,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发出最后的警报。
“学姐……”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又松开了手。
“你不脏。”
欣怡的手还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深蓝色真丝礼服的褶皱里。
她听见他的声音,那么轻,那么卑微,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一点儿也不。”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我这样的虫子,无论如何是无法弄脏你的。”
欣怡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无论你感受到了什么,或者有了别的什么反应,”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脏的都是我这个下贱的畜牲。”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棵被暴风雨压弯的树。
“是我的欲望太肮脏,所以……”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了——看见了什么呢?
看见了她捂着脸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看见了她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的样子,看见了她因为他的触碰而颤抖、因为自己的反应而羞耻的样子。
他看见了一个被他的欲望弄碎的人。
而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想要她的回应,想要她的眼睛看向他时那种温柔的光,想要她像在图书馆里那样轻声叫他“学弟”。
但他得到的是什么?
一个捂着脸的女人,一个觉得自己脏的女人,一个被他亲手推进深渊的女人。
他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了绝望。
即便是她已经躺在那里,她也不是他的。
她的身体在这里,但她的灵魂缩在角落里,用双手捂着脸,不敢看他,不敢看自己,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
那具身体是他梦寐以求的圣殿,但圣殿里的神像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与其这样单方面宣泄欲望,为什么自己不去找个充气娃娃?
至少充气娃娃不会哭,不会觉得自己脏,不会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清醒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误入圣殿的蟑螂。
现在这样,既得不到他想要的,也伤害了她。
他绝望地失声痛哭。
那种哭不是嚎啕,是一种更深的、更绝望的呜咽,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虫子。
他的额头抵在沙发边缘,肩膀一耸一耸地颤抖,泪水滴在地板上,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他放开她。
他的手从她身上彻底退开,像是在放弃最后一点触碰她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