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画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她的是克制的、节律的,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的是紊乱的、破碎的,像一台即将报废的引擎。
小李还跪在她腿间,手停留在她的腰侧,指尖微微蜷缩,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按住猎物的野兽。
他的脸上挂着泪痕和鼻涕,眼睛红肿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颜色,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欣怡看着他。
然后她开口了。
“小李。”
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擦过玻璃。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那种清晰不是来自声带的振动,而是来自意志的锻造——她把所有的痛苦、羞耻、愤怒都压进了喉咙最深处,只让最干净的音节浮上来。
“你听我说。”
四个字。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那种她在图书馆里讲现金流折现模型时特有的语气——我知道你不想听,但你必须听,因为这是为你好。
小李僵住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缓缓滑落,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与她的目光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是一种本能的退缩,像被驯兽师喊住的野兽,在鞭子落下之前就先缩回了爪子。
因为她的眼神。
那双泪光未灭的眼睛里,没有他害怕的东西。没有歇斯底里的恨,没有崩溃后的空洞,没有他预想中那种“圣洁被玷污后”的凄厉。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那种清醒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把他从欲望的泥沼里硬生生拽出来了一瞬。
他看见了她眼底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哀求,是一种比恐惧更冷、比哀求更硬的东西。
是谈判。
她要跟他谈判。
“你想要我。”
欣怡的声音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必须控制住每一个音节的震幅,让它们听起来像陈述而不是颤抖。
她的手腕被丝袜捆在沙发扶手上,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能感受到纤维的勒入,但她的眼神没有避让。
“我不会假装我能阻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屈辱——承认自己无力阻止一个男人侵犯自己的身体。
但她说了,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房间里,诚实比尊严更有用。
“但我有条件。”
小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像一只被突然叫停的野兽,不知道猎人要做什么。
欣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