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我知道我永远得不到你。”
小李的声音从她膝盖旁传来,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
他没有抬头,额头依然抵在她的膝盖上,那颗脑袋的重量透过裤袜传进她的皮肤,温热的、潮湿的,像一个不属于这里的重量。
“就算你今天让我碰了,就算你……愿意配合我,我也知道,那不是因为我。”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小腿上,掌心覆着她膝盖骨的弧度,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袜的织物。
那种摩挲不是欲望,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恋,像婴儿蹭着母亲的衣角。
“你的心里有那个人。那个在很远的地方的人。”
他说“那个人”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的、更绝望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知道你每次接到他电话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那种亮——你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亮起来。”
欣怡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个在远方的人,是她在深夜里唯一愿意拨出的号码,是她在图书馆里对着手机屏幕微笑的原因,是她每一次说“我有心上人”时,声音里那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软。
“我嫉妒他。”
小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嫉妒他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得到你那样的眼神。我嫉妒他只需要出现在你的手机屏幕上,就能让你笑。我嫉妒他……”
他的声音哽住了。
“我嫉妒他甚至不需要在场,就能挡在我和你之间。”
欣怡看着他。
他的肩膀在颤抖,后颈上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蜷缩在她腿间的姿态,不像一个正在侵犯她的男人,更像一个跪在神像前祈祷的信徒——他知道神不会回应他,但他还是忍不住跪下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带上了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有我。”
他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泪水和血丝交织在一起,像两团颜色不同却同样浑浊的河流。
他看着她的目光,不再是刚才那种卑微的乞求,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绝望的清醒——他看清了自己的位置。
“你太好了,学姐。”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的好不是那种让人想要靠近的好,是那种让人知道自己不配的好。就像……就像阳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脸上,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那道紧抿的唇线,那一截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颈窝。
“阳光不会因为你是虫子就不照你。但虫子永远够不到阳光。”
他说“虫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陈述——那是他给自己的定义,他早就接受了。
“我就是那只虫子,学姐。”
他的手从她的膝盖缓缓滑落,沿着她小腿的弧线向下,指尖拂过裤袜的织物,发出一声细微的沙沙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根针掉落在玻璃上。
“我仰着头看了你两年。”
他的手停在她脚踝的位置,掌心覆着那层薄纱,感受着她脚踝骨的弧度——纤细的、脆弱的、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玉。
“两年。每一天。从早到晚。我知道你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几点去图书馆,几点回宿舍。我知道你走哪条路,坐哪个位置,喝哪个杯子里的水。”
他的拇指在她脚踝上画着圈,那圈画得很慢,很轻,像在描摹一件易碎品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