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芸绮?”
萧帘容听到呼喝,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那苍银长发与龙角上停了一停。
她方才历经神魂撕裂之苦,天魔构筑的迷障被混沌莲子强行破开,脑海中正是乱作一团,充满困惑。
但随着天魔入魔心境被彻底撕裂,她的神智终于恢复了清明。
这不仅是因为天魔败退,更是因为那具不死不灭的旱魃之体,在混沌莲子特有造化之力的中和下,将天魔用以改造肉身的邪力尽数吸纳化解,这才使得她重获人身。
殷芸绮听她这般疑惑而略带教条的语气,心念电转,暗道:“这口吻……莫非眼前这具躯壳里,已不再是大自在天魔,而是萧帘容本尊的残魂复苏了?”
“这是你夫君?你……你竟已婚配了?”
萧帘容的声音柔弱无力,她那清冷高贵的脸颊苍白如雪,死死盯着殷芸绮,眼中满是冷漠。
就在方才神智清明的那一瞬,入魔之时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历历在目。
她清清楚楚地记起自己是如何被天魔弱水强行抹去理智,记起那具躯壳是如何放浪形骸地与眼前这个炼气期凡人云雨纠缠。
尽管她心中震惊于堂堂大乘期魔头龙君竟会委身于一个凡人,但更让她感到神魂俱裂的,是自己失贞的事实。
弱水操控她肉身时所作的每一个动作、所感受的每一丝快感,皆一丝不落、清清楚楚地刻在她的神魂深处。
屈辱,无可名状的屈辱!
这股羞耻感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从心底深处一路窜上,几要将她生生绞碎。
她乃是堂堂正道魁首,名满天下的月宫娥,如今却在这阴沟里翻了船,成了一个不知廉耻、任由魔头摆布的荡妇!
这具骄傲身体怎么能忘记了原来丈夫?
她苦苦修持百年的道德清规,在这一刻尽数被践踏进了最肮脏的烂泥里。
“不错,鞠景便是我夫君!”殷芸绮见她神色惨厉,面容扭曲,却始终不见大自在天魔的踪迹,心下焦急,踏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我且问你,那大自在天魔去了何处?”她原本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必死心态而来,此刻强敌不见,自然要追问个水落石出。
萧帘容对她的逼问充耳不闻。
她心中的那根弦,“铮”的一声,已然彻底绷断。
刚刚聚起的几丝理智,在这无地自容的羞愤中几欲溃散。
她践行的大道,断了。
恨,无力的恨,还有无穷无尽的耻辱。
鞠景那带着同情目光也好,殷芸绮那满含警惕眼神也罢,落在她眼中,便如一柄浸了盐水的刀,正在慢条斯理地凌迟着她的皮肉,给她带去远超肉体的痛苦。
“杀了我。殷芸绮,你杀了我罢!”萧帘容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中满是绝然。
她如今满心只求一死,死得干干净净,好过这般生不如死的苟活。
萧帘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身上留下这等无法洗刷的道德瑕疵。
她是上清宫的大长老,是天下正道景仰的仙子,此刻清白已毁,她还有何面目再去面对修仙界同道?
若非这具身体被混沌灵气洗涤后酥软无力,变回了屏弱的人类之躯,她在恢复神智的那一刻,便已拼着玉石俱焚自爆元神,也要拉着鞠景这个玷污她清白的男子共赴黄泉了。
想她高高在上、骄傲一世的美妇人,竟在这等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被一个矮小纤瘦、毫无根基的弱小凡人捡了便宜,这等荒谬绝伦之事,便是街头的神怪演义也不敢这般编排,只能出现在凡人荒诞的神话里。
“杀你?”殷芸绮冷笑一声,眼中杀机隐现,“落在我手里,你以为你还能活得痛快?你且省省罢!我再问你一遍,天魔到底去了哪里?”
殷芸绮秀眉紧蹙,暗暗寻思:“这萧帘容分明已不再是天魔附体,那魔头却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莫不是又在暗处布下了什么阴毒陷阱,想借此女作饵,玩弄什么让我入魔的把戏?”
“你若不动手,待我恢复几分灵力,定然自爆元神,教你们也落个灰飞烟灭!”萧帘容惨然一笑,语气中透着迫切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