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帐内传来一股大力,攥住那玉腕狠狠一拽!
“——!”
东苍临梦中厉吼一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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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苍临从榻上弹坐而起,冷汗已浸透中衣,贴在后背一片冰凉。梦中情景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神魂深处,疼得他牙关紧咬,太阳穴突突直跳。
窗外月华皎洁,如霜如雪在云海之上,折射出千里银辉离家已数万里,天衍宗弟子房建在孤峰之巅,四下唯有松涛风声。
他又做这噩梦了。
自母亲被夺那日起,这噩梦便如附骨之疽,每隔三五日便要发作一回。
有时梦见父亲在场,有时没有;有时那帐内男人面目清晰,竟是北海龙君那夫君鞠景的容貌;更多时候只是一团模糊黑影,唯独母亲那只染着鲜红蔻丹的玉手,每一次都真切得刺眼。
东苍临狠狠抹了把脸,翻身下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天阶飞剑,盘坐床头,取过丝帕细细擦拭。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如秋水凝光,靠近剑柄处镶着一枚北海寒玉,此刻正幽幽散着淡蓝灵光。
这剑名“折”,本是殷芸绮赐予鞠景把玩之物,如今却成了“购买”慕绘仙的价资——一柄天阶法宝,换一个活色生香的化神期仙子,这买卖在修真界传为笑谈,于东苍临却是毕生耻辱。
指尖抚过剑身,只觉得烫手。
非是剑体温热,而是这剑承载的重量:殷芸绮的傲慢,慕绘仙的一生,东家的脸面,还有他自己破碎的道心。
多少合体、大乘修士明里暗里探查此剑,若非忌惮“此剑乃北海龙君所赐”这层干系,只怕早就杀人夺宝。
“可恨!”
东苍临低吼一声,险些将剑掷出窗外。可转念一想:若将此剑交给父亲东屈鹏呢?
脑海中立时浮现真修大会凉亭中那一幕——父亲伸手将母亲轻轻推出,动作温柔得像在递一杯茶。
那一刻,东屈鹏高大的形象在东苍临心中轰然倒塌,碎成一地齑粉。
绿毛龟。
这三个字如毒刺扎进心里。还不至于不认生父,可那份敬畏早已无存。将等同于母亲价值的飞剑送给献出妻子的男人?东苍临恶心。
恰巧他本命飞剑在真修大会中被殷芸绮随手捏碎,这天阶飞剑能省去数十年温养工夫,他便默然收下了。
名正言顺,却也沉重如山——譬如今夜梦魇,皆是此剑所系的。
“弱……我太弱了……”
东苍临攥紧剑柄,指甲掐进掌心。
梦中连那黑影都劈不中的无力感,此刻在百骸蔓延。
他需要变强,强到能掀开北海龙宫的帐幔,强到能把母亲抢回来。
窗外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窗棂,将房中夜色驱散。远处传来清越钟声,三响过后,天衍宗入门大比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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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日天衍宗山门大开,云台上早已聚了三百余新晋弟子。
皆是六十年内结丹的天骄,来自和丘各地,此刻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闭目养神蓄势待发。
东苍临一出现,立时成了全场焦点。
但见他身量八尺,着一袭玄色劲装,腰束蟠龙纹革带,更显得肩宽腰窄。
面容继承慕绘仙七分美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唇线抿得极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最惹眼的,还是背后那柄用鲛皮剑鞘包裹的长剑——虽未出鞘,天阶法宝独有的灵气氤氲已萦绕周身三尺,如雾如霞。
“啧,这便是那东苍临?背上背的,就是北海龙君用他娘换来的天阶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