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的细雨,在午前时分变得细密而均匀,像一层永远织不完的银纱,笼罩着这座帝国北方最繁华的都城。
街道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偶尔驶过的、带有贵族家徽的豪华马车。
在这些马车中,有一辆格外引人注目。
车身由产自星斗大森林深处的紫檀木打造,纹理细腻如云,在昏暗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车窗边框镶嵌着秘银镂刻的藤蔓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尊贵的身份。
最奇特的是,这辆马车的前方并无马匹牵引,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镶嵌在车辕处的、正散发出柔和魂力波动的八角形金属装置。
这是一辆魂导动力马车,只有帝国最顶层的贵族阶层,才有资格、也有财力使用这般奢侈的代步工具。
马车内,空间宽敞得足以容纳一张小茶几和两排对坐的软榻。
天鹅绒制成的坐垫是深紫色的,与车外家徽的颜色一致,那是廷根伯爵家族的标志,一只栖息在紫荆花丛中的夜枭。
艾琳娜·冯·廷根,廷根伯爵的第二位夫人,此刻正端坐在靠窗的软榻上。
她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女人熟透了的年华。
一身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却不失曲线的身段。
裙领开得不算低,却因她饱满的胸脯而撑出一道诱人的弧度,一串珍珠项链垂落其间,更衬得那处肌肤白皙如雪。
她的面容是典型的北方贵族样貌,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秋日的湖泊,平静中透着几分疏离的冷冽。
淡金色的长发被精心盘成一个繁复的发髻,一支镶嵌着冰蓝魔晶的秘银发簪斜插其中,在昏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与她的眸色相映成趣。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而轻轻晃动。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象牙骨制成的折扇,扇面上绣着精致的紫荆花纹。
此刻,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折扇,目光透过被雨痕模糊的车窗,投向街道两旁飞速倒退的景物。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位高贵夫人的眼眸深处,并非全然是平静。
那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还有一丝被精心压抑的、潮湿的渴望。
马车正驶向城南的静水堂,那个在过去三个月里,已经悄然成为她生活中最重要、也最不可告人的去处。
艾琳娜轻轻合上折扇,用扇骨抵着自己线条优美的下巴,思绪飘回到了三个月前的那个午后。那时,她正深陷在一种近乎绝望的枯竭之中。
她的丈夫,廷根伯爵弗朗索瓦,一个年近五十、身材已经开始发福的贵族,在迎娶了第三位夫人,一位来自南方公国、年仅十八岁的伯爵小姐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她的卧房。
起初,艾琳娜并不十分在意。
她与伯爵的婚姻本就是政治联姻,谈不上多少情爱。
婚后这些年,两人相敬如宾,伯爵每月会按例在她房中留宿两三次,例行公事般完成夫妻义务,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书房或另一位夫人的房间。
甚至,在那位大夫人还健在时,她是伯爵的第一任妻子,一位温婉的侯爵之女,艾琳娜偶尔还会与她分享一些闺中秘事。
两位同样被冷落的女人,会在某个漫长的午后,屏退侍女,一边品尝着红茶,一边低声谈论着那个她们共同拥有的丈夫,谈论他那些并不可爱的习惯,谈论如何在床上应付他那越来越敷衍了事的宠幸。
大夫人去世后,艾琳娜便连这点可怜的慰藉也没有了。
而自从三夫人进门,伯爵便彻底将她遗忘了。
那位南方来的小姑娘,有着蜜糖般的肌肤、清脆如银铃的笑声,以及据下人们私下议论中一套让伯爵神魂颠倒的床笫功夫。
弗朗索瓦像是重新找回了青春,整日流连在三夫人的别院,甚至连续三个月,没有与艾琳娜共进过一次晚餐。
艾琳娜并不嫉妒,真的。她只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芜。
她的身体,这具三十四岁、正处在最成熟饱满年华的身体,像是一片久旱的沃土,渴望着雨水,渴望着耕耘,渴望着被填满、被滋润、被唤醒。
夜深人静时,她会躺在宽大冰冷的婚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滑过自己依旧紧致光滑的小腹,滑向双腿之间那片已经许久未被探访的幽谷。
那里是干燥的,冰冷的,空洞的。
她无数次在深夜蜷紧身体,幻想着有一双温热的手能抚平那片荒芜,有一道坚定的温度能填满那令人心慌的空洞,有人能……真正地、彻底地安慰她。
直到三个月前,在一次贵族夫人的茶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