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只皮鞋正一下下点着地板,发出好听的哒哒声。
注意到他们走出来的动静,女孩子抬起头,露出那张漂亮的脸和那对眼睛。
只这一个照面,季念就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母亲情绪很不对,他和喻恒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个女孩长得和妈妈有点像,除了更精致漂亮。
最像也最不像的地方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圆圆的,有点像妈咪的眼睛,但是瞳孔是清透的绿色,和双胞胎的瞳孔是一个颜色。
如果说之前季念还觉得自己父亲可能是十几年前被人仙人跳做局或者哪次在外偷吃不小心,现在他全盘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光看这个女孩这张脸,如果她真是父亲的种,那父亲绝对对她妈有感情。
这不太妙。季念想。
他的情况不比其他人,如果又来一个父亲喜欢的孩子,那无疑会对他的继承权造成影响。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父亲的想法。
季念把头撇到一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妈咪。
Peter早就站了起来,他走在前面,为他们三个引路。
季念注意到妈咪虽然脸色难看,但没吵也没闹,只是对那女孩的态度像是她不存在。
这算是好信号。母亲不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说明了她现在要用最大的心思和手段为他争取利益。季念想:他应该不用特别担心了。
他们走到病房门口,Peter进去敲门询问,却没想父亲只要了妈咪一个人进去。
Peter守着们,他和喻恒站在外面,病房的隔音极佳,他们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回头,打算去看看那个新鲜出炉的“妹妹”。
耽搁了几分钟,她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手上捧了一个铁盒子,正从上面装饰繁复的格子里一个个扣着巧克力出来。
女孩听到了他们过来的动静,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像他们不存在一样,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她抬头的时候,季念听到身边的喻恒含混地骂了一声。
他的心情只会比喻恒更糟糕。他完全不理解父亲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因为太久见不到妈咪所以找了个排遣寂寞的替代品?
但是他能分析出这女孩在父亲心里应该挺有分量。
刚刚出了事,人还在医院,却还是迫不及待接她过来,某种意义上是保证她的安全。
紧急时刻应该一切从简,但是还是给她准备了巧克力。
季念不爱吃那玩意儿,但是认得出那盒巧克力是比利时的一个手工工坊做的,味道极好但是很难保存,几乎都是现做现吃,这个牌子还只在比利时有店面,巧克力要运过来得花不少功夫。
废了那么大力气就为了让她吃巧克力。季念眯着眼睛,打量了面前的女孩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不和她说话。
他坐下来,心想:反正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喻恒看着他,也挨着他坐下了,什么都没说。
你还在美滋滋吃巧克力。
电梯门开了之后下来了三个人,一女两男,两个男孩看上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女人在看到你的瞬间就摇摇欲坠,看上去像是很想掉眼泪。两个男孩面色很不好,弄得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茫然地指尖发力,又一块巧克力掉进手里,心想:你认识他们吗?
你只能保证自己有意识之后不认识他们,毕竟那会你过的是野人生活。之前的事因为没有记忆,你什么都不敢保证。
Peter带着他们往里走,他没为你介绍,也许是这些人你没必要认识。想到这个,你更心安理得地坐好,打算再扣一块巧克力下来。
你越来越感激季月白了:走出野人生活之后,你没想到外面的世界是这么丰富多彩,尤其是吃的方面,从话梅到巧克力每一样你都爱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