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友叔,阿九先生的后事——”
“我来办。”阿友打断他,弹了弹烟灰,“你忙你的。”
方启张了张嘴,还想说自己要走了,却见阿友把烟叼在嘴里,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该干嘛干嘛去。”
这下可让他有些犯难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
他来这里不过几日,阿友叔给了他饭吃,给他找了住处,替他垫了房租。
突然说要走了,他是真的有些舍不得。
可他又不得不走。
那边有师父,有大师伯,有他牵挂的人。
“阿友叔。”方启开口。
阿友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
“阿友叔,我可能…也要走了。”
阿友听到他要走,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快?”
“是。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
阿友没再说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行。”
方启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港币,塞进阿友手里:“阿友叔,这些钱您拿着。房租、饭钱,还有您帮我垫的那些——虽然不多,但您先收着。等我以后有机会回来,再补上。”
阿友这次倒是没有推辞。他接过钱,一把揣进口袋,又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警署那边的事…你说的话,还算数?”
方启一听,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笑容:“算数。当然算数。阿友叔,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去警署,报我的名字就行。局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钟道长也在,您去了,大家有个照应。”
阿友“嗯”了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墙上摁灭了。
“行。等我把阿九的后事处理完,就过去。”
方启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点了点头:“那阿友叔,您多保重。”
阿友摆摆手,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头也不回地道:“行了,走吧走吧。记得有空回来看看。”
方启站在原地,看着阿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那份不舍也被刚刚阿友的话,给冲淡了不少。
他没再拖拉,转身就来到了梅姨家。
门虚掩着,缝纫机“哒哒”响。
方启抬手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不多时,梅姨就来开了门。
她看见方启,脸上绽开笑容:“哎呀,小伙子,你来取衣服了?等着啊,我去拿。”
她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拎着一个布袋出来,递给方启:“喏,都洗好了,熨好了,叠得整整齐齐的。你数数,看有没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