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霖看着跪在下面,一脸平静的中年男子,出声道:“当年内情,你知道多少?”
周天庆不卑不亢的挺起身,如实告知实情,他说的大多和文岭川无差,也猜测出最近麻烦找上门的原因,开诚布公的说道:“草民斗胆问公主一句,是希望文大人无事,还是罪加一等呢。”
魏霖抬起眼直视他,声音中带着笑意:“你是希望他如何。”
“区区草民,何能撼动大人,如今在公主座下,自是听命于公主。”周天庆望向她,丝毫没有任人宰割的怯懦。
魏霖看出他的试探,垂眸思索片刻,而后说道:“本公主没有直接杀了你,你说呢。”
“草民师父曾在文大人手下任职,大人体恤部下,爱民如子,草民自然是希望大人顺利度过此劫。”周天庆叩首说道:“公主殿下,草民愿为大人作证,当年并无参与其中,回扣一事子虚乌有,还请公主成全。”
“证据呢。”
“回公主,师傅曾有抄录账本的习惯,所有明细统统记录上册,此物可证明大人清白。”周天庆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账本递上来。
魏霖粗略扫了几眼,命贺祈彰派人将他安置下去,开始钻研账簿,到无任何出错,可以间接证明文岭川和此事毫无关联。
魏霖松口气,隐约又觉得这件事太过容易,从找到周天庆到现在的证据,一切都太突然。
突然到让她有些不真实。
左又峰那里也静悄悄的,派出去的探子一无所获。
魏霖虽然心声怀疑,但也没有具体的不妥,只是让贺祈彰再去查一查,查周天庆跟左又峰有没有联系,再去查当年还有没有知情人。
文岭川暂捕,文家人临危不乱,有文夫人坐镇无人敢胡来,不过文夫人想让人帮忙却难如登天,没有人愿蹚这趟浑水,不落井下石便是谢天谢地。
魏霖抽空送了封信出去,希望文许晴能在文府里查一查,看看二年前的事有无遗漏。
大理寺同时也在审查办理此案,询问周天庆是否能押在他们那里,魏霖挥手放人。霍景山得空就送消息进来,目前跟她手里的消息没有太大出入。
时间一再拉长,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动静,魏霖嗅出不对劲,主动向皇帝提起这件事,婉转的想推动进展。
皇帝放下茶杯,望着她的脸缓缓叹气,于心不忍地开口:“嘉和,你想让他活下来,同样,也有人想要他的命。”
他目光深沉,眉眼藏匿在黑夜里,无声又危险的释放出信号。
魏霖僵硬在原地,回味着他刚才的话,身体瞬间冰凉透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以大理寺的速度怎么会这么慢,这么慢定然是有人故意拖延时间,能够在结束前找到文岭川的错处,好让他无法翻身。
怪不得。
魏霖撑着桌角站起来,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又回来,紧张地问:“那父皇您呢,也容他们这样做吗。”
“查一查。”皇帝继续拿起毛笔,批阅奏折,声音泛不起波澜,“朕也想知道除他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他端坐在座椅上,身后是绣有盘旋龙柱的金丝玉龙屏风,龙头高高在上俯瞰地面,带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权力漩涡里挣扎,想攀上柱子直冲云霄,她在其中,文岭川也在,左又峰也在。
皇权下,任何人都是皇帝的棋子。
魏霖看着这一幕,喉咙发紧,轻声告退后立刻往外奔走,等贺祈彰到后才道:“去查左又峰手底下的人在查什么东西,找不到就追着去探,再把文大人之前过手的所有找过来。”
贺祈彰怔了会才点头,连忙出门去找人手。
不到两个时辰,所有书卷全都送进来,贺祈彰动作很小心,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魏霖坐在案牍前,小山一样高的堆在面前,棠月在旁边聚精会神的也在找纰漏,耳边忽然送进女声来:“公主,曦月来了。”
魏霖眼睛亮起,棠月跑过去拉住她的手,激动的抱着她道:“曦月!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看这些有多难吗。”
曦月象征性地回抱住她,笑吟吟开口:“我来帮你们。”
有了曦月帮忙,魏霖可以稍稍松口气,她要在左又峰前找到应对办法,他既然拉长战线,定然有更大的麻烦等着她。
魏霖不敢轻心,文岭川党派极少,本就是商户出身,一路升官不知眼红多少人,所以不会相互勾结做事,只有往前找看看有无错处才能拉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