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把妈妈手里的白瓷勺拿过去,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妈妈看着被她用过的勺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了同一把勺子,继续吃。
我看到妈咪的耳朵也红了。
两个红耳朵的妈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个低头喝粥,一个低头假装看手机。
真奇怪。
明明她们每天都是这样,为什么还是会脸红?
(二)关于夜宵
有时候妈妈会工作到很晚。
她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妈咪发现了就会生气。但妈咪生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吓人,就是嘴巴撅起来,不说话,用眼睛瞪着妈妈。
妈妈被瞪了一会儿,就会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饿了。”
妈咪说:“饿了自己不会做饭吗?”
妈妈说:“你做的好吃。”
妈咪的脸就红了,嘴上说“少来这套”,人已经走到厨房去了。
夜晚的厨房,灯光是暖黄色的。
妈咪一般会站在灶台前煮面条,妈妈则坐在岛台旁边的凳子上,继续工作或者看着妈咪煮面条。
妈咪从来不会按照菜谱做菜,她说天才的菜肴不需要模板。
确实,她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精准煮成溏心——我知道,妈妈不吃全熟的鸡蛋。蛋要煎到边缘焦脆,蛋黄还能流动,妈咪才会满意。
煮好的面条捞出来,分了两碗。一碗多放青菜,一碗多放辣椒——妈妈吃不了辣,妈咪无辣不欢。
妈咪把多放青菜的那碗推到妈妈面前,自己端着那碗辣椒多的,在旁边坐下,然后自然地接过妈妈手里的纸巾,擦擦手上沾到的汤汁。
她们吃面的时候很少说话。
但妈咪会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一半给妈妈,说“我吃不下了”。
没有腻歪的情话,甚至没有太多眼神交流。
却让我不敢进去打扰。
那种感觉,就像妈咪煮的面条——没有复杂的调料,却暖到心里。
(三)关于雨天
下雨天的时候,妈咪会坐在窗边发呆。
她发呆的样子很好看,侧脸对着窗户,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有一次我趴在她怀里问她在看什么。
她低头看我,把我抱到腿上,说:“在看雨。很久以前,有个人下雨天会帮我揉腿。那时候训练很累,压腿压到哭,那个人就蹲下来,轻轻揉着我的膝盖,一揉就是好久。”
妈咪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
她的笑很好看,但我觉得那个笑里面,有一点点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甜里面带了一点点苦,像是晴天里飘过一朵云。
后来妈妈走过来,在妈咪身边坐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放在妈咪膝盖上,一下下轻轻地揉着。
妈咪顺势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打在窗户上。
但我觉得,她们好像不需要雨了。
她们有彼此。
(四)关于电话
有时候明乔姨姨会打电话来,和妈妈聊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