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再加上……”对方顿了顿,“加上胎儿引产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共四十二万。”
赔偿款直接打到了沈蕙的银行卡上。
周琚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在病房里。
“赔偿款到了,”沈蕙说,“我帮你收着了。”
周琚尽力睁开眼看向她,没有说话。
“你好好养伤,”沈蕙继续说,语气少见地温和了,“医院这边我都安排好了,明天转私立医院,那边条件好一些。”
周琚终于开口:“……私立医院很贵的。”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沈蕙说,“养伤要紧。”
私立医院的院长姓陈,是沈蕙的大学同学。两人在学生会在共过事,后来没什么联系,但沈蕙知道她这些年做的事情——私立医院、美容中心,还有几桩擦边的生意,圈里人都传她路子野。
沈蕙去她办公室那天,陈院长正在悠闲地喝茶。听完沈蕙的话,她把茶杯放下,笑了一下:“你要多少?”
“一百万。”
“用途?”
“给周琚治伤的幌子。”
陈院长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蕙把准备好的材料推过去。周琚的诊断证明、事故认定书,还有一张已经写好的借条,借款人那一栏还空着。
“钱走医院的账,”沈蕙说,“借条我来签,利息按你们的规矩算。但是对外,这笔钱是给他治伤才借的。”
陈院长把材料拿起来,一张一张仔细看了一遍:“一百万可以,利息按年化十二算。”
都是常规操作了。沈蕙点了点头。
陈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合同,开始填写。填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来:“对了,他那个车祸的事,你要不要做个残疾鉴定?”
沈蕙愣了一下。
“骨折那个位置‘可能’伤到神经,导致以后走路会有点问题。”陈院长说,“你要是想办,我能帮你把证明开出来。”
沈蕙看着她:“合法的吗?”
陈院长笑了一下:“合法的还用得着我来做?”
一周之后,周琚的残疾证办下来了,证上盖着鲜红的印章,有编号,能在残联官网上查到。
沈蕙拿着那本证,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周琚在里面看电视,打着石膏的腿吊在床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把证明收起来,推门进去,语气平常地问了一句:“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周琚转过头来,看着她:“好多了。”
沈蕙在他床边坐下,开始削苹果。削得很慢,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始终没有断。
“法院那边下次开庭是什么时候?”周琚问。
“下个月。”
“律师怎么说?”
沈蕙没有抬头:“说我证据不足,赌债认定不了,孩子抚养权大概率判给你。”
周琚没有说话。
沈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蕙看着他,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办?等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