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走回沙发旁边,重新坐下来。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老式冰箱嗡嗡作响的声音。
“那你还得多久才能离成?”林知榆问。
沈蕙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他拖着,我就只能等着。”
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仰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旁边:“林知榆。”
“嗯。”
“我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林知榆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她说,“我可能什么都给不了。”
林知榆把手从肚子上拿开,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节纤细,指甲剪得很短。
“没让你给什么。”他说。
沈蕙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也没有看她,就坐在那儿,手握着她的手,眼睛望着前方。肚子里的小东西在动,她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能清晰感觉到里面在轻轻地踢。
9
沈蕙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林知榆转过头来看她。
“他那个孩子,”她说,眼睛亮了起来,“现在应该快七个月了吧。”
林知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外派是去年九月到今年一月,”她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中间回来过两次,一次三天,一次两天。那几天……”
她顿了顿:“那几天我们也没怎么说话,一直是分房睡的。”
林知榆渐渐明白过来她想说什么。
“你算过时间吗?”他问。
沈蕙眯起眼:“怀上大概应该是去年十一月前后,我回来的那几天,只有一次,还是他主动——”
“他有什么动机呢,”她继续,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身上已经榨不出钱了,工资卡空了,房子抵押了,我爸妈也走了。他再生一个婚内的孩子干什么?”
林知榆看着她:“除非——”
“除非不是婚内的。”沈蕙接了上去。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都在心里消化这个可能性。
“你是说,”林知榆终于开口,“他在外面有人?”
沈蕙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定。
“那孩子要是别人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那他就不只是跟我离婚的问题了。”
“怎么说?”
“他婚内出轨,还跟别人有了孩子,”沈蕙分析道,“法官会认真考虑这个因素的。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我不一定都能拿到,但至少能争一争。”
“还有财产——”沈蕙用指节敲了一下茶几,“那些赌债,如果他那些钱不是真的赌输了呢?”
林知榆愣了一下。
“八十多万,”沈蕙说,“他天天在家带孩子,有多少时间花在网络赌博上?要是那些钱其实是给了别人的——”
“那个孩子的妈。”
沈蕙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冰箱嗡嗡响着,窗外有猫叫了一声。
“你有证据吗?”林知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