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乱葬岗,阴气如同潮水般涌动,枯骨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偶尔传来的兽吼更添几分阴森。林辰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周身縈绕著微弱的灵气与阳气,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顽强地抵御著周遭的阴寒。
他已运转净化功法三个时辰,体內的阴寒杂质又剥离了不少,经脉中的灵气流通愈发顺畅,原本滯涩的《青元吐纳诀》,此刻运转起来竟有了一丝圆润之感。但他並未停下,反而加快了功法运转——乱葬岗虽然阴寒,却也因常年埋葬死者,地面渗透著一丝极淡的“死气”,这种死气与阴寒杂质相互呼应,若不趁夜色彻底清除,日后再想根除便难上加难。
“以阳为引,以灵为刃,剥离阴寒,净化灵脉。”林辰心中默念著平衡之道中的净化奥义,意识高度集中,引导著体內的灵气与阳气,如同细针般,一点点剔除灵脉內壁顽固的阴寒杂质。
每一次剥离,都伴隨著刺骨的疼痛,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青石板。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经歷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他,早已將疼痛视为磨礪意志的磨刀石。
就在这时,胸口的青铜吊坠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精纯的空间能量从吊坠中溢出,顺著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顽固的阴寒杂质竟如同冰雪遇暖阳般,快速消融。
“这吊坠……”林辰心中一动,连忙將意识探入吊坠的储物空间。
与之前不同,此刻的储物空间中,那缕极淡的阴寒气息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正是这道流光散发著空间能量,帮助他净化灵脉。
“看来这吊坠不仅是储物法宝,还隱藏著净化阴寒的功效。”林辰心中瞭然。之前那缕阴寒气息,或许是有人故意布置的禁制,目的是压制吊坠的真正功能,而隨著他不断剥离灵脉中的阴寒杂质,禁制也隨之破解。
他尝试著用意识引导那道金色流光,流光十分温顺,顺著他的意识,缓缓融入灵脉。瞬间,一股清凉而精纯的能量在灵脉中扩散开来,原本因反覆冲刷而有些受损的经脉,竟在快速修復,灵气的亲和度也隱隱有所提升。
“空间能量……还有修復与滋养的功效。”林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不再执著於快速剥离杂质,而是放缓节奏,藉助吊坠的空间能量,一边净化,一边修復经脉。如此一来,不仅净化效率大幅提升,身体也不再承受那般剧烈的疼痛,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適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辰终於睁开了双眼,一道微弱的精光从眼底闪过。经过一夜的净化,他体內的阴寒杂质已彻底清除,经脉变得畅通无阻,灵脉也恢復了原本的潜力,甚至在空间能量的滋养下,灵脉宽度比普通炼气一层修士还要宽阔几分。
他感受著体內涌动的灵气,运转《青元吐纳诀》,只觉得灵气如同溪流般,顺畅地在经脉中循环,修为竟隱隱有突破炼气一层中期的跡象。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日,便能突破到炼气一层中期。”林辰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虚弱的身体,此刻充满了久违的活力。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青铜吊坠,吊坠上的纹路在晨光下闪烁著淡淡的金光,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纹路竟是一幅简化的“空间阵图”。以他亿万年的见识,一眼便认出,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储物净化阵”,既能储物,又能自动净化佩戴者体內的阴寒、邪祟等负面能量,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低阶灵宝。
“原主的母亲,到底是什么身份?”林辰心中越发好奇。能拥有如此灵宝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妇人,或许原主的身世,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没有再多想,当务之急是返回林家,巩固修为,同时打探更多关於这个世界的信息,以及灵脉枯竭的根源。
林辰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青阳城的方向走去。乱葬岗距离青阳城不远,半个时辰后,他便来到了青阳城的东城门。
青阳城是玄元国南部的一座中等城池,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高达三丈,城门处有士兵守卫,检查来往行人。林辰出示了林家的身份令牌,顺利进入城中。
城內的街道还算繁华,两旁店铺林立,有售卖丹药、法器的修真店铺,也有售卖寻常货物的凡人商铺。行人往来穿梭,有身著锦衣、气息强横的修士,也有穿著布衣、为生计奔波的凡人。但林辰敏锐地察觉到,城中的灵气异常稀薄,甚至比乱葬岗的灵气还要匱乏,只有偶尔路过那些大门大户的府邸时,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脉逸散气息。
“灵脉枯竭的影响,比想像的还要严重。”林辰心中暗道。
林家位於城东的贫民区,与青阳城其他家族的府邸相比,显得破败不堪。府邸的大门是由普通的木材製成,上面布满了裂纹,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僕在打扫庭院。
看到林辰回来,老僕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小辰少爷?你……你还活著?”
在他看来,林辰被林浩拖到乱葬岗,绝无生还的可能。
林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李伯,我回来了。”
李伯是林家的老僕,看著原主长大,虽然地位低下,却对原主颇为照顾,偶尔会偷偷给原主送些食物。
李伯连忙上前,上下打量著林辰,见他虽然衣衫破旧、面带疲惫,但精神状態却比以往好了许多,心中越发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压低声音道:“小辰少爷,你快进屋躲躲吧。昨天林浩少爷回来后,说你已经死了,还向族长稟报,想要收回你母亲留下的那间小院。族长已经同意了,今天上午,林浩少爷就要带人去接收小院呢!”
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林浩不仅想抢夺青铜吊坠,还想霸占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这份贪婪与狠辣,著实令人不齿。
“多谢李伯告知。”林辰道了声谢,没有返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径直向家族的议事堂走去。
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想要守护母亲留下的东西,想要在林家立足,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与底气。
林家的议事堂是一座简陋的木屋,位於府邸的中央,此刻,议事堂內正坐著几位家族的核心人物——族长林啸天,一位筑基期初期的修士,是林家如今的最强者;大长老林震,炼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还有几位旁系长老,以及林浩的父亲——二长老林坤。
林浩站在林坤身边,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正在向眾人描述著“林辰已死”的“事实”。
“……那废物不知好歹,竟敢反抗我,我一时失手,便將他打成重伤,扔到了乱葬岗。想来此刻,他早已被野狗分食,尸骨无存了。”林浩绘声绘色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虚偽的痛心,“不过也好,那废物灵脉堵塞,修炼无望,留在家族也是浪费资源。他母亲留下的小院,正好可以用来当做我的修炼之地,我突破炼气三层后,也好为家族爭光。”
林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附和道:“族长,大长老,浩儿说得有理。林辰那孩子,天赋平庸,性格懦弱,本就难成大器,如今不幸陨落,也是天意。他母亲留下的小院,虽然简陋,但地处家族灵脉逸散相对浓郁的地方,给浩儿修炼,確实能让他更快突破,为家族贡献力量。”
林啸天眉头微蹙,没有立刻表態。他虽然也觉得林辰是个废物,但毕竟是林家子弟,就这样被林浩隨意打杀,传出去对林家的名声不好。
大长老林震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族长,二长老所言甚是。如今家族资源匱乏,每一份资源都应优先供给有潜力的子弟。林浩天赋出眾,是家族未来的希望,那小院给了他,確实能物尽其用。至於林辰……只能怪他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