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太监走后,昭齐就在穿花走廊上堵住了她爹,活像个讨说法的讨债鬼。
永宁侯这些日子也算是提心吊胆,有所预料地做好准备了。
“好了,回屋里说,我跟你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虽然昭齐眼下如同雷劈,又是个惯来任性的,但大事上还是很明理的。
直等到进了书房之内,屏退了众人,只有父女二人的时候,昭齐才终于跟在永宁侯屁股后面又气又急地发问。
“阿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宁侯押着昭齐坐下,还倒反天罡地给昭齐倒茶。
“你看看你还有点世子的样子吗?让你娘知道了,又得说你不长进,毛毛躁躁,慌慌张张的,多大点事儿。”
昭齐都惊了:“什么小事?这算小事吗?那什么算大事?”
永宁侯这惯来脸皮厚的,都咳嗽了两声,摸了摸鼻子。
婚姻这种事,怎么着也称不上小事。
但永宁侯毕竟是老油条了,理亏也能把话转过来:“你看你这样,我敢告诉你吗?”
昭齐心里很不服。
不过她很快就彻底服气了。
“本来是以为事情还有转机的,就不想先告诉你,让你养病也养不安生,可最后还是这样了。你爹又不是神仙,也没办法啊。”永宁侯长长重重地叹了口气。
昭齐不说话了。
永宁侯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将下面的话一口气说完:“你不是想知道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我和你娘来的时候,谢璋还正抱着你,你们两个都湿透了。我当场就要发难,怒喝一声让他敢动我的宝贝女儿,可就听见后面几个官员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你先落了水,会水的宫娥又迟迟不来,谢璋才把你救了上来。我哪儿还发得出来一句难,还得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呢。”
昭齐都愣了一下,竟然是谢璋把她救上来的?他这么好心?
难怪两人是父女,都想到一块去了。
都觉得谢璋不会做出这样损己助人的事。
“我后来是知道,谢璋那厮好像也是被推下水的,只是他识水性,所以性命无虞。不然按照他那惯来半点叶都不沾身的脾性,是不会跳下水救人的。”永宁侯摸摸胡须,也有些想不明白,“按理来说,也不会管你的死活的。可能,可能那会子动了恻隐之心,到底是把你救上来了。”
“光论这一条,确实得谢谢人家。”永宁侯说。
“更何况,那会子你把人家抱得紧紧的,死活不肯撒手,任谁劝都不撒手。最后还是谢相一路给你抱到马车上,你还是不肯撒手,把谢璋衣裳都剪下来了,才让人家脱身。”
昭齐两眼一黑。
彻底哑口无声了。
这些当真是她干的?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永宁侯想起这事就满头包,后来圣上就把他和谢璋单独叫到了御书房,就为了说这一件事情,他现在犹记,圣上一脸乐呵呵的,说了谢璋救了昭齐这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上年纪了,就喜欢四处做媒。
圣上当时抚掌而笑:“这正是巧事,谢卿还未娶妻,你女儿又没定亲,年岁才貌门户都算是相当,有这么一桩天赐的缘分,真是正正好了啊。”
圣上龙心大悦,底下鸦雀无声。
永宁侯先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这,这恐怕不大合适……”
要他自己说,清白什么的,能有多重要,这长安城里二嫁三嫁之事也多了去了。如今也就是抱在了一起,还是因为救命这样的大事,真不必因着这个就成婚。
在永宁侯的心里,找个愿意入赘的好小子,才最最合适了。
谢璋这种人,他是把握不住一点,他女儿更是把握不住一点。
圣上不满地啧了一声,又问起谢璋。
“臣信佛多年,年少时圆通大师曾为臣批语,道臣不宜娶妻,故而这么多年一直未敢娶妻,不想耽误无辜之人。”谢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