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呀!”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乌合之众一哄而散。
望着四下奔逃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季泠州用力抹了把脸,手心一片湿黏,不知道是血还是冷汗。
胃后知后觉地翻涌起来,他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弯下腰,从尸体手里拽过自己的钱袋,揣进怀里。
忽然又丢得远远的。
季泠州心中惶然,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适应这一切的呢?
“¥%#”
他低声骂了一句,将无用的情绪压下,走过去捡起钱袋,然后又在尸体身上翻找了一番。
一小把生丁、借据、半个吃剩的苹果……
他厌弃地看着手里的杂物,随手丢掉苹果,将剩下的收起来。
做完这这一切,才转身离开。
涅伽拉德的夜晚,冷清又热闹。正如此刻,越往回走,路两边完好的路灯越多。
暖黄的灯光下,行人的衣着逐渐整洁得体,脸上的神色也轻松起来。
人们低声聊着工作、剧院演出,让季泠州不由地心中放松。
泛着寒意的海风里满是湿润的水汽,要下雨了。
他裹紧衣领,心想明天得去买些厚实的衣服。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拦在他面前,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她脸蛋脏兮兮的,嘴角起皮,仰头请求:“善良的先生,能给我些吃的吗?”
季泠州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只见她衣衫褴褛,光着脚,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叹了口气,将钱袋整个塞进小女孩的手里:“喏,拿去吧。”
“谢谢您!”小女孩欣喜若狂地捧起钱袋,深深鞠了个躬。
“不客气。”
他没心情说话,绕开小女孩继续往家走。
“先生,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报答您的。”小女孩迅速收起钱袋,抱住季泠州的腿。
他察觉到不对,刚想挣开,粗壮的棍子已经敲在他后背上,描边大师脱手而出,掉到了黑暗里。
季泠州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勉强抬起头。
“你……”
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瘸腿的老者,那容貌活脱脱是年迈版的车夫。
他看着那张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散了。
一老一少两人,同时用仇恨的目光瞪向季泠州。
“是你谋杀了我的父亲!你这个魔鬼!”小女孩咬牙切齿,“扳手老大都告诉我们了。”
瘸腿老头掏出把生锈的小刀,颤颤巍巍朝着他走来:“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要割下你的头颅,祭奠他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