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马铃薯,这个世界的人更喜欢称其为“地豆”。
火堆旁,是间歪斜的茅草屋。
一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正拿着布片,小心翼翼地帮季泠州擦拭羽毛。
年轻人眉目精致,神色专注而平和。
“我很久没见到活着的生命了,你是从哪里来的?有家人吗?相比你的家人也是鸟吧。”他话很多,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一只鸟,而且看起来很笨。”年轻人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没多久,年轻人就擦干了所有羽毛。他抓了一块地豆,放在手心,示意让季泠州吃。
毛茸茸的鸟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不情愿神情。
他并不需要食物。
他是人,并不愿意像鸟一样,从人类的手里取食。
而且,上次主动寻找食物的经历给他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陶罐口笼罩着一圈朦胧的光,被氤氲水汽笼罩,很是显眼。
会发光的地豆?
里世界的植物,还真是让人(鸟)大开眼界。
季泠州撇过头,振翅向一边的架子飞去。
年轻人脸上怅然若失:“你也不需要吃东西吗?或许你也是幻象。”
他打了个响指,茅草屋、篝火和陶罐瞬间消失。
“该继续出发了!”他轻叹一声。
周围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季泠州的爪子刚要碰到架子,架子就消失了。他只好扇动着翅膀兜了一圈,重新落在年轻人的头上。
年轻人感觉头顶一重,惊喜万分:“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山间清泉,干净透亮。
季泠州想说:“是。”嘴里却发出清脆的鸟叫声。
年轻人伸手抚摸了一下季泠州脊背的羽毛,笑着寻了个方向,大步出发。
季泠州则安稳地卧在年轻人头顶。他不知道自己深处何地,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只好跟着唯一的智慧存在,寻找机会。
之前,他曾读过几份塔坎瑟斯攻略,里面大多提到受仪式者来到一片满是各种动物的花园。
而此处,唯一的活物就是那个年轻人。
接下来的旅程,不需要季泠州自己飞了,他稳稳地站在年轻人的头上,搭顺风车。
年轻人大概是孤独了太久,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有奥妙的超凡知识,也有他的人生经历。
年轻人的经历很简单,大概可以概括为:他是一个强大的超凡者,或是直接就是个异常。
他活了无尽的岁月,久远到连自己都记不清开端和过程。
曾结交过一个朋友,但那个朋友消失了,临别前托付给他一件事,他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他喜欢热闹,但很可惜,这里一点也不热闹。
季泠州很想问他,到底是怎样的友谊?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可惜,他只能发出清脆的啼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