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当其衝,沉重的单手战斧抢出一道饱含怒火的弧光,狼狠劈砍在了数条並排缠绕的锁链根部。
鐺啷!
刺耳欲聋的金属爆鸣与四溅的暗色火星同时炸开,数条锁链在战斧蕴含的巨力下应声碎裂,断口处喷涌出大量混乱的负能量流。
杰森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吼叫,但他握剑的手臂却依旧稳如磐石。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將所剩无几的力气与全部的战斗经验,全都凝聚在了每一次刺击与挑斩上。
他的剑锋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寻找著锁链结构的脆弱点,每切断一条,他的呼吸就更加急促一分,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咻!鐺!鏘!嘣!
箭矢的尖啸、斧刃的轰鸣、剑锋的嗡鸣、锁链崩断的脆响——各种声音在大厅內此起彼伏。
每一条锁链的断裂,都仿佛打开了一道地狱的闸门,释放出了一声积压了五个世纪的痛苦尖嚎。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越来越多的扭曲幽体,从半位面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疯狂地扑向了那团灰白色的巨大肉山。
眨眼之间,妖花那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躯体表面,已经密密麻麻地扒满了数十个疯狂扭动、不断撕咬的幽体。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主宰者的无尽恨意、以及毁灭主宰者的破坏欲。
隨著它们的攻击,灰白色的肉质表面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破损,刺鼻的恶臭黑烟不断从伤口处升腾,整个大厅內的负能量环境变得愈加混乱。
妖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儘管单个幽体的力量在它面前显得很渺小,但数十上百个匯聚起来,所造成的破坏与对能量脉络的干扰,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程度。
这迫使它不得不分心二用,一方面要疯狂调动能量修復千疮百孔的躯体,抵抗著无休无止的啃噬。
另一方面,又要不断催生出新的锁链,试图重新控制这些彻底暴走的“燃料”。
结果便是左支右絀,顾此失彼,愈加手忙脚乱,修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新生的锁链往往刚凝成雏形,就被附近扑来的幽体扯得支离破碎。
而那些搏动的核心能量节点,也是成为了攻击目標,在幽体们的衝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卑劣的虫子,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妖花的声音,早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嘲弄与从容,变成了混杂著痛苦与愤怒的哀嚎。
它千疮百孔的肉山之躯剧烈颤抖著,连喷吐的黑雾都变得断断续续,时浓时淡。
雷恩立於这復仇风暴的边缘,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那逐渐被幽体狂潮淹没的灰色肉山。
“既然你选择继承了这一切,继承了王座与锁链,那么,连同这份遗產”所承载的五个世纪的憎恨,也一併收下吧。”
他再次挽弓,手臂稳如磐石,锁定了一条黑雾深处的漆黑锁链。
咻!
箭矢离弦,精准命中。
锁链应声而碎,化作飘散的黑烟。
“嗷——!”
又一个挣脱束缚的幽体,带著更加疯狂的尖嚎,扑向了那正在剧烈挣扎的主宰者。
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幽体的数量如滚雪球般不断增加。
每一声锁链崩断的脆响,都意味著又一股积压了五百年的怨恨加入了这场復仇的盛宴。
浓稠的黑雾在这些狂暴幽体的衝击和撕扯下,竟被搅动得淡薄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