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轴上的猩红光芒如毒蛇一般,顺著他的手臂钻进身体。
“呃啊啊—!!”
卡洛斯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英俊的脸开始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第一次抱起艾丽斯时感受到的温度,还有她睁开眼时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碧色眼眸。
妻子临终时握著他的手,她的手指已经冰冷,但握得那么紧,和那句气若游丝的“照顾好她————別让她————像我一样————”
就职领主那天的阳光很灿烂,老父亲將印章交到他手中时眼里的欣慰,还有那句“记住,领主的第一责任,是守护”。
他的皮肤也开始变得透明。
能清晰看见內部的血管、骨骼、臟器,它们都在发光,被涌入的猩红能量强行改造成了输送能量的导管。
眼角、嘴角、额头——所有皮肤开始变灰,逐渐硬化。
能量过载导致的龟裂在他的身体各处疯狂涌现,每一道裂痕下都是涌动的猩红光芒。
他承受著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变得愈加疯狂。
他咧开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微笑的破碎陶偶,显得诡异而恐怖。
当卡洛斯的身体被彻底改造成稳定的能量节点后,捲轴的光芒再次改变了方向。
这一次,它如瀑布般倾泻向广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猩红法阵。
无数条半透明的漆黑锁链,在猩红的光芒中凭空浮现,向著眾人激射而去。
第一条锁链钻入了老铁匠的胸口。
这个为领主打造了三十年鎧甲和武器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他低下头,看见一条漆黑的锁链正从自己的胸口钻入,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但那锁链確確实实穿透了皮肉,直接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感到冰冷。
直达灵魂的刺骨冰冷。
然后是剧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鉤子,勾住了他记忆中最珍贵的部分:
第一次打出一把合格的农具时父亲的讚许,与妻子每个黄昏一起吃饭的温暖,儿子第一次叫“爸爸”时那奶声奶气的声音————
所有这些,都在被强行抽取。
他想鬆开握著妻子的手,想推开她让她逃跑。
但他的手被“焊”死了,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鬆开分毫。
他转头看向妻子,看见另一条锁链正从她的天灵盖钻入,妻子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满是同样的惊恐。
“跑————快跑————”
他只能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但妻子听不见。
她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因为她的声音、她的记忆、她的一切,都正在被那条锁链疯狂抽取。
然后,铁匠的身体开始“融化”。
他的轮廓变得模糊,顏色变得稀薄,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皮肤也开始透明,最终化为了一道扭曲的光影,被锁链吸入了空中巨大的法阵。
“领主大人————您————在做什么————”
哀嚎如瘟疫般在蔓延。
“我的手————我的手在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