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香气、明媚的阳光、整洁的街道、面带微笑的镇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擦除又重绘,瞬间復位,掩盖了刚才那触目惊心的裂隙。
只见她瘫坐在地,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显然,刚才强行掀开“帷幕”的一角,对她而言是极大的负担。
儘管只有短短一瞬,可那腐臭、冰冷、锁链缠绕、无数扭曲面孔哀嚎的画面,已如同烧红的烙铁般,深深烫进了每一位目睹者的心灵深处。
所有人都是面色铁青,还带著一丝近乎茫然的神色,显然是在努力消化著刚才那超乎想像的一幕。
特別是索顿,又开始了不断地“呸呸”,粗獷的大脸显得极为难看。
雷恩是第一个从失神中挣脱出来的。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伸手將瘫坐在地的艾丽斯拉起,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她的指尖冰凉刺骨,仿佛刚刚浸过雪水。
“雷恩先生,这里真正的样子,看到了吗?”
艾丽斯借著他的力量才勉强站稳,气若游丝地问道,“这就是晨辉镇的真相,一个用所有人痛苦维持的————美好噩梦。”
“这么说来,其实你们早就已经————”
雷恩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他清楚地明白,刚才的景象绝非活人所能呈现的状態。
那些灰败龟裂的幽体,槛褸的裹尸布、以及非人的痛苦形態,无一不指向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些镇民都是亡者。
“是的,雷恩先生,正如你所想的那样。”
艾丽斯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微微低下了脑袋,“我们早就死了,死在了那些变异魔物即將吞噬小镇的那一刻,死在了父亲最后的咒语之下,为了获得所谓的永恆完美”,父亲献祭了自己,也献祭了整个小镇。”
“他没有让镇民们安息,他將他们变成了砖瓦”,砌成了这座永恆的监狱。”
她望向那些带著完美笑容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他们微笑,是因为父亲设定他们必须微笑,他们循环著劳作、交易、讚美,是因为父亲设定了这永无止境的“剧本”。”
“而他们自己”,那个拥有记忆、情感、恐惧与痛苦的自己”,却被囚禁在了黑暗里,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艾丽斯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然而,他们不仅是监狱的囚徒”————更是燃料”。”
“燃料?”
雷恩眉头紧皱,直视著她的眼睛。
“是的,燃料”。”
艾丽斯颤抖著点了点头,“镇民们的记忆、情感、个性、死亡时的恐惧————所有这些灵魂的本质,都在持续地燃烧”著,转化为了维繫这个半位面运转的能量。”
她紧咬著嘴唇,继续说道,“他们的痛苦,是点亮这里每一盏虚假灯火、维持每一朵虚假鲜花盛开的柴薪。”
“就这样持续了五个世纪?”
雷恩的眉头愈加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