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活过来的人,是能感知到很多情绪的。
要感受快乐,要失去快乐,要戒断快乐。
而戒断的过程,便如抽筋剥骨,要睁着眼睛硬生生地挨着,咬紧牙关扛着,血肉模糊、大汗淋漓,可心脏却仍因一种卑劣的求生本能而忠实地跳动,教人只能活着受煎熬。
就在这种痛苦即将到达临界点时,身后忽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随后,幽蓝的光便浸满整个房间,深海般广袤。
周行云仓皇回过头去,却见蒋昕指尖正触到床头的电视遥控器。
不知道她是有意为之,还是不小心碰到。
她看了看遥控器,又看看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感冒药广告,忽然便笑了,眉宇间流淌着最真实而坦诚的渴望。
她藏也不藏,就这么直愣愣地问他:“周行云,你困吗?”
周行云本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欲求与脆弱,可下一秒又觉得如果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时间的流向,那么所谓的克制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一瞬间无法发出声音,便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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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昕的声音明亮起来:“这么巧?我也不怎么困,硬躺着也是在那儿烙烧饼,哈哈。要不我们看会儿电视?还许看一会儿就困了。”
话音刚落,广告结束,一个熟悉而平和的嗓音月光般缓缓向他们流淌而来,瞬间稀释了房间里几乎凝为实质的痛楚。
“……在广袤的自然界中,生存并非总是孤独的远征。有些联系,跨越物种,直指本能。”
电视中播放的刚好是蒋昕所熟悉的《动物世界》。她有的时候会和妈妈一起看。
这一期的主题,是“联结”。
画面掠过协同捕猎的狼群和互相梳理羽毛的鸟儿,蒋昕原本扣在按键上想换台的手指便没有落下去。
她提议道:“刚好赶上开头,不如我们就看这个吧!”
周行云没有异议。
他坐起来,半靠在床头,手掌交握在被子上,有种说不出的拘束。
蒋昕起初也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姿态,有点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装和别扭的劲儿,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和周行云之间隔着一整个床头柜的距离,而她并不想离他这么远。
意识到了,她就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