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昭昭,一切顺遂,战乱而路远,遥等来年春,事态安稳后,自与吾儿团圆,珍重身体。】
遥等来年春。
鹰鸟站在树上,雨水顺着它的羽毛滚落,如屋檐菱角沿瓦片滴落,一珠珠,颗粒不断的砸向青石板。
乔昭捧着信纸,心想,这已经是第二年春了。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崔成一路小跑,踏溅起水洼的积雨,“少爷,奴才打听到了!”
乔昭慌把信纸收进衣领中,巴掌脸上满是惹人疼的韵味,忍不住咳了两声,几乎不撑伞便要去迎崔成,“如何。。。咳。。。”
“少爷,一换季,您正有些着凉,怎么能淋雨?”崔成扶着他进屋中。
京城的秋,多雨水。
正处于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节。
屋中烧着炭盆,虽是寝房,但在外屋处的矮桌后挂满了书画,去年,裴却山没有接他去边境,乔昭便把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日还没出便已经去了书房,深夜才归。
京城的裴府远比幽都的要大,前后院落栽满了红梅和海棠,后院还有一处小湖,连廊四通八达,小院之间相隔一炷香。
这样夙兴夜寐,去年冬日,乔昭便病倒了,寒气侵体。
贺叔便把寝房的外屋改成了小书房,一处矮桌,笔墨纸砚,个个呈的利落,让他不必出门到书房中受冻。
“怎么样了?”乔昭根本不在乎自己究竟有没有沾湿衣衫,注意力只在崔成的身上。
“是好消息!”
崔成的话让乔昭的心落了地,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前便没有战报来京了。
听说是打到了怀周的一处山谷之中,地处险关,易守难攻,大靖军被围困。
一年半的光景,怀周已经被打下七座城池。
大靖军队胜多败少,听说在洹河谷吃了大亏,是骁骑将军卫苍临营救才得以侥胜。
“卫将军已经带兵到了,过了洹河关,安营扎寨,没事了!”
“我知道。。。”乔昭坐下,安抚着心口,“我就知道会没事。。。”
他日日收着父亲去年寄给自己的书信,聊以忧思。
“让你找的图,可有?”乔昭问。
“这呢,奴才询问了许多人,这是之前在怀周走镖运货的人拿来的地图,您瞧瞧。”
乔昭自从知道大军进了洹河关失了消息,一直睡不好。
“您要这地图做什么?”
“阿爹的地图一定是为了打仗的,老百姓生活的路,未必看地图便会有,走镖的人抄近路,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洹河关两侧是高耸悬崖,只有中间一条凹陷小路可走,大军想要攻占洹河城,必须通过这条路,可这地方进了便是活靶子,万箭齐发,巨石滚落,即便过了这条路,也只剩残军。
“卫将军是怎么杀进去的。。。”乔昭的指尖摸着地图,喃喃道,“这条小路,他进去了,又怎么出来呢?阿成,你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崔成愣了几秒:“街上啊。”
“报信的兵穿什么样的衣服?银甲吗?”
“并非银甲,银甲是将军的亲兵,这次是铜铁甲,拿着喜报从城门口便高喊,捷报,这是卫将军的兵,他们三月前出城的时候,便是这身衣服,大约将军的兵受困许久,已经累了,所以才是卫将军的兵来传捷的吧?”
乔昭没应声,坐在软席上。
他已经快要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