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并不会用剑,这把剑是从苗刀演变而来,轻而利,寒光亮眼,青龙斩月剑,削铁如泥。
回裴宅的路上,乔昭抱着刀剑,仰头向后靠便是父亲的胸膛,他问,“阿爹?”
“嗯?”
“以后昭儿要乖乖待在京中吗?”
裴却山知晓他聪慧过人,也不瞒他,“对,只有昭儿在京中,皇上才会信任阿爹。”
裴却山并不屑于得到皇帝的什么劳什子信任,只是大军要征战,粮草必然稳固,此番前去平乱,押运粮草的乐兴令是皇帝亲眷。
若是皇帝忌惮他,想要除之而后快,断其粮草困军边塞,必死无疑。
裴却山为将领兵,每一个将士都跟着他出生入死,他要为大军考量,而且,大靖的江山,也是他的故土。
将士就应当为国为家浴血奋战,直到最后一刻。
乔昭明白了。
阿爹已经没有了旁的家人,这样的将领一旦重用就像是养大了一只老虎,将来虎啸之日,皇帝无法牵制,若老虎走到旁的山林中,对皇帝更是一大祸患。
这世上没有弱点的人确为英雄。
可英雄气短,只有在这世上有牵挂的人才好操控。
裴却山要做的,便是看起来好操控。
这般在众人面前为儿求剑,旁人只会说裴却山不过是尔等之辈,被楼邕人迷惑了双眼,宠爱义子,折辱将才之名。
但有人能瞧出来,裴却山这是在用义子转移注意力,故意暴露弱点给皇帝看。
在席间悄悄议论:“听闻裴却山连有恩于他的将帅都杀,回京之时又刀斩了昔日战友,这样的人,养个楼邕义子,啧啧。。。”
“只怕不过是傀儡而已,特意带到席间露面,故意展示看似溺爱,实则回到府中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
“这裴却山,到底是谁说他只有莽夫之勇?”
“可怜这孩儿,只怕在楼邕就受了苦楚,来了大靖,还不如死在楼邕。”
说话之人甚至连乔昭的面容都瞧不见。
席间有百官,裴却山为将帅二品大员,靠近天子席位,旁人再酸,也只能瞧见昭儿的一处衣角,连模样都不知道。
乔昭在席间很乖,吃了许多糕点。
骑马回府时,他还特意让爹爹慢些骑,撑的实在肚子难受。
裴却山听闻,仍是不可置信的揉了下他的小腹。
平平的。
他忍不住笑话孩儿:“吾的昭儿,是在故意玩笑?”
乔昭仰头,只瞧见阿爹勾起的嘴角,满眼疑惑,“昭儿没有撒谎玩笑,真的很饱。”
“旁人家的孩子吃完肚子都是圆滚,怎么昭儿不同?”
乔昭回回说撑,实际一摸小腹,分明和没吃毫无分别。
反倒是喝药两碗,肚子反而会鼓起来一些。
乔昭不吭声了,气鼓鼓的抱着剑。
裴却山发现他没了动静,低头问他,“怎么了?”
只见怀中稚子腮帮鼓鼓,有些微肉的嘴巴嘟起,气哼哼的情态。
“这是怎么了?”裴却山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轻拧了下孩子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