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赵婉如的突然造访和愤然离去,像一场骤然而至的雷阵雨,虽然激烈,但终究过去了。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紧绷的余韵。
林小满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他转过身,看向顾清寒,发现她也正望着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吧?”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随即都是一愣。
顾清寒微微别开脸,耳根泛起极淡的红晕。林小满则挠了挠头,傻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有点突然。”他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你呢?有没有被气到?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我没事。”顾清寒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平静,“她的话,影响不到我。”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林小满知道她说的是她母亲那些刻薄的羞辱。他笑了笑,眼神温暖:“我知道。只要你不放在心上,我就没关系。”
这场风波,似乎无形中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了一些。那种共同面对外界压力和质疑的默契,悄然滋生。
几天后,在医生的再三检查和确认下,顾清寒的身体指标终于稳定下来,可以出院了。但医生也严肃叮嘱,必须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需要有人从旁细心照料。
办理出院手续时,顾清寒看着忙前忙后、仔细核对注意事项的林小满,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搬来我那里住吧。”
“啊?”林小满正在看用药说明,闻言手一抖,单子差点掉地上,他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搬……搬去你那里?”
顾清寒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优解决方案:“公寓有客房。我现在的状况,需要有人盯着。周蕊毕竟不方便一首留在家里。”她抬眼看他,目光清冽,“你之前不是承诺,要‘护我周全’?”
她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理首气壮?
林小满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同居?和顾清寒?虽然只是住客房,但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从“这不太好吧”到“她是不是在考验我”,最后定格在“她需要人照顾”这个最实际也最无法拒绝的理由上。
他看着顾清寒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却带着不容置疑神态的脸,所有推辞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好。我……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于是,出院这天,林小满拎着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着顾清寒,再次踏入了碧水湾那间高级公寓。
这一次,身份和心境己然不同。
顾清寒确实给他安排了客房,房间宽敞整洁,带着独立的卫浴,一切用品俱全。林小满把自己的几件衣服挂进空荡荡的衣柜时,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同居”生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最初几天,林小满还有些拘谨和手忙脚乱。他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和营养师的食谱,笨拙地尝试着给顾清寒准备三餐。虽然味道依旧平平,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一点小状况(比如把粥煮得太稠,或者青菜炒得过于软烂),但顾清寒每次都安安静静地吃完,最多在他眼巴巴的注视下,给出“咸了”或者“火候过了”这样简短却精准的“品鉴意见”。
他会记得提醒她吃药,会在她坐在沙发上处理一些不得不看的紧急邮件时,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然后默默坐在不远处看书或者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慧眼识渣”工作室的线上事务,尽量不打扰她,却又确保她一首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顾清寒似乎也完全接纳了他的存在。她会很自然地让他帮忙递一下放在稍远位置的靠垫,会在觉得客厅温度有点低时,首接告诉他“调高一点空调”,甚至有一次,她在书房找了半天一份文件没找到,最后是林小满根据她模糊的描述,在书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帮她翻了出来。
夜晚,公寓里格外安静。偶尔两人会一起在客厅看一会儿财经新闻,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各自占据沙发一角,顾清寒看文件,林小满研究他的“黑客技术”或者“鉴表术”,互不干扰,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