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纱帘,带来几分慵懒的暖意。林小满正小心翼翼地给顾清寒掖好被角,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顾清寒闭目养神,脸色虽仍苍白,但眉宇间却比前几日舒展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宁静。
这份宁静,在病房门被“砰”地一声粗暴推开时,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一惊,看向门口。
只见顾母赵婉如站在那里,一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脸上那层寒霜和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却让她显得有几分骇人。她甚至没带一个助理或保镖,显然是接到沈煜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杀了过来。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先是狠狠剐了林小满一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毫不掩饰,随即落在病床上的顾清寒身上。
“清寒!”赵婉如声音尖利,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几步冲到床边,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林小满,“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躺在医院里!是不是被这个下三滥的东西给气的?!”
她伸手指向林小满,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言语刻薄如刀:
“就是这个来历不明、专干些偷鸡摸狗勾当的下流胚子!是不是他把你气病的?!我早就说过,这种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接近你能有什么好心?不就是看中了我们顾家的钱和势吗?!你竟然还把他留在身边,你是要气死我吗?!”
一连串的指责和羞辱,如同冰雹般砸下,病房里温馨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林小满的脸色瞬间白了,握着被角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轻视,但赵婉如这些话,不仅侮辱了他,更是在否定他和顾清寒之间的一切。一股血气首冲头顶,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这是顾清寒的母亲,他不能……至少不能在这里和她发生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试图解释:“伯母,您误会了……”
“你闭嘴!”赵婉如猛地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
她指着门口,态度强硬,不容置疑:“我告诉你林小满,别再痴心妄想纠缠我女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站在清寒身边?再让我看到你靠近她,我让你在星海市彻底待不下去!”
恶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扎得人生疼。
就在林小满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压制不住怒火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
是顾清寒。
不知何时,她己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没有了病中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仿佛暴风雪来临前的死寂。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坐起来。林小满下意识地想要扶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她靠坐在床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自己母亲那喷火的眼睛。
“妈。”顾清寒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病房里,“你闭嘴。”
赵婉如猛地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顾清寒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冰冷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语调说道:“该滚出去的是你。”
“你……你为了这个外人,这么跟你妈说话?!”赵婉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清寒,手指都在颤。
“他不是外人。”顾清寒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冰面上,清晰而坚定,“林小满,是我顾清寒认定的人。”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凌厉的光芒,那光芒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听信沈煜的一面之词,不问青红皂白就来这里侮辱他,逼迫我。”
“妈,我再说最后一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愤怒和失望,如同终于冲破冰层的火山,轰然爆发:
“你再侮辱他一句!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女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婉如彻底僵住了,脸上的愤怒、鄙夷、强势,全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亲生女儿如此决绝对待的、难以言喻的刺痛。她张着嘴,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随时会为了维护那个男人而与全世界为敌的女儿,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