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往日……她这会穷极无聊也就只能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地数蚂蚁,或者开始回忆她那让人痛苦的一生了。
感谢小樱送来的通信戒指。
她还可以和她爷爷聊天。
她那可怜的好友列表……可能除了小樱就只有她爷爷愿意理她了。
小樱愿意理会她,她其实不太愿意理会小樱,她希望自己在小樱心里永远是那个英明神武的五代目火影,但如果她们两个走太近,那她这个人设就一定会崩塌。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爷爷……你忘记了吗?曾经可是你教我玩骰子的呀。
小蘑菇:小纲,那只是娱乐。
小蘑菇:无聊的时候玩玩,打发时间罢了。
小蘑菇:那不是让你拿来当止痛剂的,骰子做不到这个,如果你觉得痛苦……小纲,你更应该投入到现实的生活当中,你应该比之前更用力地投入到现实生活中去……不要逃避,也不要害怕。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我的现实生活一无所有。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都死了,爷爷。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他们都死了。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只剩小樱、静音、豚豚……可能还有鸣人,我不知道,我的现实生活就只剩这么点儿东西了。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我没有生活了,我只是还活着。
柱间许久都没有回话。
纲手看着戒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她等着柱间的回答,却又害怕他真的回答……
爷爷……我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让你为我难过,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小蘑菇:你到窗户这边来。
纲手拿衣角擦干眼泪,赤着脚下了床,慢慢地整理好心情,走到了窗户边。
窗外月光朗照,整片长街如同白地,冷冷的白色月光散射着,让夜间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这家客栈的窗外有一丛翠竹。
但纲手记得,那翠竹从前没有这样高大,高大的像是一株通天的巨树。
柱间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衫,头戴着嫩绿枝叶编织的斗笠,坐在那丛翠竹的梢头,他的双腿从天空中垂落,宛如童话中神秘的,要将人引入梦境的精灵。
当感受想到梦境两个字的时候,不由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她想起了宇智波斑,想起了宇智波斑那狂妄的无限月读……
她曾经被宇智波斑拦腰斩为两段,她当时没有丝毫害怕,但她当从无限月读的梦境中苏醒时,她却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她为什么要阻拦宇智波斑……然后她为了这份后悔而感到更多的悔恨和屈辱。
她害怕无限月读更胜过害怕宇智波斑将她拦腰切断。
她年轻的爷爷垂下眼睛,在那轮大大的白色圆月之下,如同精灵一般对她微笑:“小纲……想要荡秋千吗?”
纲手心想,爷爷,我真的五十多岁了……
她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坐在翠竹梢头的柱间。
柱间说:“我可以让这支竹子,把你从这里,弹飞到——那边去哦!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这样玩吗?”
柱间带着缅怀说:“水户不喜欢这样……她总是担心你会受伤,但是,我们小纲从小就很厉害的嘛……根本不会有事的!来嘛来嘛!”
纲手感觉有些害羞。
她左右看了看,小声说:“爷爷……让人看到了怎么办嘛,我好歹也是堂堂五代目火影嘛。”
真奇怪。
她不害怕别人知道她烂醉烂赌,债台高筑……却害怕别人看到她向自己爷爷撒娇。
柱间抬起一根手指,说:“不用担心!我早就想到了喔!”
他从背后拿出来一个用百合花和粉玫瑰编织成的鲜花斗笠,淡淡的紫藤花从边沿垂落,如同一道纱帘。
他还拿那个斗笠在手里很帅气地翻了个跟头……
“很漂亮吧!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做小花仙了吗!来吧!来吧,爷爷陪你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