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既毕,七派连开三日会审。
名为查伤亡,实则查谁越线。
杨洋交了部分证据,靴底却留了一页最关键的”外魂存续率”记录。
“为什么留一页?”
“因为我不信会审是终局。全交等于把命也交了。”
头一日,三名执事被扣押;第二日,两名证人”急病暴毙”;第三日,议堂宣布:禁地内乱属个体行为,与宗门无关。
“这也行?”
“行。他们最怕的不是真相,是盘子塌了。”
温九娘在廊下靠柱望他:”你越来越不像演员了。”
“我还是演员。只不过以前演给镜头看,现在演给刀口看。”
会审结束那晚,执法长老单独召见杨洋。长老不曾绕弯,开口便道:”你会看账,会跑线,会保密。七派要建联合后勤链,你去。”
杨洋一愣:”我?后勤?”
长老颔首:”前线拼命的人很多,能把命拼得有回报的人太少。”
杨洋沉默数息,忽而笑了:”明白。又是加班岗。”
长老不懂”加班”,却听懂了”接令”。
——
禁地红雾里的三段反杀
红雾谷中最危险的不是妖兽,而是看上去像队友的人。杨洋三人被假求救声引至断坡,前后同时亮刀。何三宝刚要破口大骂,杨洋抢先一步:”别骂,先按老规矩来。”
红雾浓得像烂肉糊在脸上,腥热,潮重,三步之外只余轮廓。杨洋第一反应不是出招,是蹲下——刀光横掠头顶,风声刮过头皮,差了两寸。他一把拽住何三宝的领口往坡下滚,嘴里喊的不是口诀,是”别站着!”谢听雨反应最快,就地一个翻滚贴进崖壁凹槽,护体灵光压到最低。
没有试探的余裕。对面至少五人,散开包抄,脚步声被雾吞得只剩闷响。杨洋从袖中摸出三枚干扰符,不瞄,朝三个方向甩出去。符光乱闪,像黑暗中突然炸开的闪光灯,逼得对面有人骂了一声、有人护眼后退半步——就这半步,够了。他拉着何三宝连滚带爬冲进右侧岔道,脚下全是碎石与黏滑苔藓,踩一步滑半步。
“往硫气重的地方跑!”杨洋嗓子都哑了。红雾谷深处有天然毒瘴坑,修为低的扛不住,修为高的也不乐意硬吃。他赌的就是这帮人想抢东西、不想拼命。三人跌跌撞撞冲到瘴口边缘,热气扑面如蒸笼揭盖。杨洋回身将最后一枚火弹砸进身后窄道,引燃枯藤与硫苔,火墙腾起,浓烟倒灌。追兵在烟后骂了三声,终究没冲过来。
温九娘靠在石壁上喘,半张脸被雾气熏得通红:”你这叫打架?我觉得更像被狗追。”杨洋蹲在地上,双手还在抖:”能跑赢狗就行,不需要姿势好看。”
战后他就地炼了一件”碎骨盾傀”:妖兽肋骨做框、陶壳做面、铜丝做关节,内置单次触发符。用途朴素至极——挡第一刀,换一口气。杨洋拍着傀儡道:”你不用帅,你只要替我挨一下。”谢听雨点评四字:”很凡人,也很难死。”
——
七派同盟于月末正式挂牌。牌匾崭新,制度陈旧,利益驳杂。
杨洋领到的新身份是”联运簿吏”,听来像文职,实则日日在刀口上跑:晨起对账,午后押运,夜间复盘,偶尔还得给前线送一份”临时解释”。
他将头一日的任务单摊开,密密麻麻写满了”急””特急””立刻”三个字。何三宝看完直接坐下:”这比禁地还吓人。”
杨洋点头:”禁地是短刀,这里是钝刀。短刀快,钝刀磨人。”
谢听雨被调入同盟符阵组,温九娘则继续游走于灰区商路。三人关系不曾更亲密,却更稳了。只因大家心知,下一波风暴来时,能互相借的一步路,比互相许的漂亮话值钱。
调令下来那日,谢听雨只将符阵组的位置指给他看了一眼——隔两条廊,走路三刻钟。
杨洋什么都没说。当晚却悄悄将账房挪到了东侧窗口。那扇窗往左望去,恰好能见符阵组的灯。
夜深人静,杨洋独坐账房,翻到禁地残页。”候核,外魂,存续率”三行字在灯下如细小针脚,一针一针缝进他的神经。
他将残页重新封入靴底,抬头望向窗外夜色,低声自语:
“好。卷七杀青。下一卷不拼谁更狠,拼谁更会让系统先出错。”
“要是有宣发海报,标题我都想好了:《同盟打工人:黑锅季》。”
说完自己先愣了半息,又补一句:
“林姐要是能看到我现在这加班强度,估计会给我涨商务分成。”
账房外风声过廊,无人接梗。但他知道,这个笑话不是说给别人听的,是说给那个还想回埃尔法后座睡醒的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