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没凉透,黑市先起了腥气。远处有人在巷口点了一盏幽灯,灯火惨绿,像黄枫谷深处那些据说只有筑基以上才敢进的禁地里透出来的光。
顾霓裳提供线:有人高价收”丹房火线符样本”。苏明绯补:丹房丢了三味催燃药。
沈轻梨拍板:”今晚去。我压阵,你算路。”
四人入夜分两队。巷口刚转弯,三名蒙面修士拦路。
“把符样和账册交出来,美人留下。”
杨洋歪嘴一笑:”台词很老。命也会很老。”
三息。
只有三息。
一人被缚灵符锁脉——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符光的颜色。一人断腿倒地,膝盖撞在石板上的声音比他的惨叫先到。领头的翻墙欲逃——下墙先崴,被沈轻梨一剑柄拍晕。剑柄落在后颈的声音,闷,短,像句号。
沈轻梨把剑往肩上一扛:”少贫,先清场。”
这次”夺宝”干净利落,像一场排练过千遍的戏:
夺回丹房催燃药三包,
夺得黑市名录半卷,
外加一枚刻着”候核”暗记的铜牌——和传说中青竹蜂云剑那种惊天动地的夺宝比起来,寒碜得不值一提。可对杨洋而言,这些破铜烂铁比任何灵宝都沉。
杨洋看见“候核”二字,心里凉了一下,嘴上却还是那句:“行,今晚值回票价。”
顾霓裳盯着他:“你每次看到危险词,都先开玩笑?”
杨洋点头:“对,不然我会慌。”
话虽这么说,他手心已经全是汗。
四人没在原地久留,转进黑市后街一间废弃药铺。木门一关,风声被隔在外面,只剩众人的呼吸。沈轻梨把俘来的蒙面修士按在墙边,剑鞘抵住喉口:“说,谁给你的货单。”
那人咬紧牙关,不吐半个字。
苏明绯把冷凝砂指尖一弹,砂粒落在那人腕上,瞬间凝出一层白霜。她声音很轻:“不说也行,等霜走到心口,疼的时候你会想说。”
对方脸色刷地变了,眼神在四人间来回乱跳,最后盯住杨洋:“我只认账,不认人。账页上写着‘南仓乙三’,我们照单拿货。”
“南仓乙三。”顾霓裳重复了一遍,立刻在心里对上了外院缺口。
杨洋蹲下来,和对方平视:“谁给你的‘候核’铜牌?”
那人闭嘴。
杨洋不急,把铜牌在指间转了一圈,淡声道:“你不说也行。反正你们这套活我见过:先偷样本,再做爆符,出了事甩锅底层。你们以为自己在接大单,其实也是耗材。”
这话像刀柄敲骨,那人瞳孔一缩,终于漏了口:“……牌是‘陆七线’下来的。”
屋里一瞬寂静。
沈轻梨压低声音:“又是陆七。”
苏明绯脸色也沉了:“丹房那三味催燃药,够做两轮爆燃符。”
顾霓裳把名录半卷摊在桌上,迅速勾出三个重复出现的地名:“南仓乙三、北渠旧埠、东市井库。三点成线,明显是分仓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