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杀戒,杨洋反而更像理财先生。
账本分三册:明账给执法堂,暗账自己留,命账睡前复盘。
何三宝拍脑门:”你修仙怎么一股掌柜味?”
“穷修不算账,连死都死在折扣里。”
——
黑市开夜。灯笼红得像伤口。
杨洋披灰斗篷,只挂最普通的低价符纸摊。真正要命的东西全锁在内袋。
何三宝急得转圈:”你都拿命拼出来了,还不抬价?”
“急着赚钱的是商人。急着活命的是我。”
出巷不到百步。四角同时落人。
齐鸣扇子一开,笑得像要主持葬礼:”杨阳,风头出够了。把东西交了,我让你走得体面点。”
杨洋看他一眼。
“你这句’走得体面’,已经被反派用烂三百年了。当年乱星海的散修都比你有新意。”
“你找死。”
“不。我在帮你修台词。”
三名散修先扑。齐鸣压后位。
杨洋不比狠。比谁沉得住气。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御风卷尘,抢视野。烟障断眼,迟滞锁踝。短刃钉地做假阵眼。
白灰呛雾一炸。空气里忽然多了一股焦铜味,像廉价符纸烧尽前最后的挣扎。
齐鸣一剑劈空的时候,杨洋已经在他侧后了。
没有人看清中间那三招。风停了。刀也停了。只看见齐鸣跪在排水石上,两臂被缚灵符锁死,扇子断成两截。
何三宝从后墙翻下来,一棍敲翻最瘦那个:”杨哥!今天一穿四!”
“收声。数人头。”
齐鸣又惊又怒:”你一个杂役,凭什么?”
杨洋喘得胸口起伏,笑得却很平。
“凭我没后台。所以每一步都得算到骨头里。”
巷子安静下来的时候,地上全是碎符与泥水。月光从瓦缝里漏下来,冷得像刀刃上凝的霜。
传闻当年韩立初入黄枫谷时,也不过是个无根无底的散修。千年之后,天下修士谈起那个名字,仍要敛声屏气。杨洋不敢比韩立。但有一件事他确信——活下来的人,永远比死去的天才更有发言权。
杨洋刚弯腰收东西,巷口忽然有伞影一斜。
谢听雨站在雨后雾气里,衣袖清冷,眼神比夜风还稳。她看了眼地上的齐鸣,又看了眼杨洋耳后裂开的旧伤,语气不重,却很利:“你每次都把自己打成这个样子?”
杨洋把笑挂回脸上:“我这叫高性价比作战。”
谢听雨把一瓶止血散扔过来:“性价比先放一边。先止血,再嘴硬。”
她没多问,只在转身前留下一句:“齐鸣背后有人,你今天赢的是一场,不是结局。”
杨洋捏着药瓶,忽然觉得这句比伤口更烫。他低声回:“我知道。所以我打架之前先记账。”
谢听雨本来已经走到巷口,忽然又折回来,把伞往他头顶一扣。
“雨要大了。”她说。
杨洋抬眼,愣了半拍:“你们符师都这么会卡气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