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行驶,车轮与轨道的撞击声像重锤般砸在王志宏和章梨花的心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远山、田野、村庄都模糊成一片虚影,如同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章梨花蜷缩在座位角落,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感,可一想到强强和丫丫那张稚嫩的小脸,心脏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浑身发抖。“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强强还说要我给他买变形金刚,丫丫还盼着我带她去游乐园……他们怎么会没了?爹娘那么疼他们,怎么会让他们出事?”王志宏坐在旁边,脊背挺得笔直,可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崩溃。他双手插在头发里,指腹用力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脑海里全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上次视频通话,强强举着满分的试卷,得意地喊:“爸爸,我考了第一名,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颁奖?”丫丫则趴在镜头前,软糯地说:“妈妈,我想你了,你给我织的毛衣真暖和。”爹娘在一旁笑着,说孩子们听话懂事,让他们在城里安心打工,不用惦记家里。可现在,村里来的电话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所有的美好。孩子们没了,爹娘也没了,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就这么没了。“是真的……”王志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张叔不会骗我们……”“骗子!都是骗子!”章梨花突然爆发,猛地站起身,朝着窗外大喊,“我的孩子!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车厢里的乘客纷纷侧目,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乘务员连忙走过来,轻声安抚:“大姐,您冷静点,有什么事慢慢说。”“我冷静不了!”章梨花甩开乘务员的手,情绪激动地哭喊,“我的两个孩子没了,我公婆也没了!我好好的一个家,说没就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她的哭声凄厉绝望,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车厢的平静。王志宏连忙拉住她,将她按回座位上,紧紧抱住她:“梨花,别这样,我们还要回家,还要去见孩子们最后一面。”章梨花在他怀里挣扎着,哭喊着,直到力气耗尽,才瘫软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王志宏抱着妻子,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滚落,滴在她的头发上,冰凉刺骨。火车到站后,两人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地赶往汽车站,坐上了前往青石村的中巴车。中巴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每一次摇晃都让他们的心更沉一分。离青石村越来越近,熟悉的山路、村口的老槐树、路边的野花,曾经让他们无比思念的景象,此刻却变成了催命的符咒。章梨花死死盯着窗外,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志宏,你看,那是丫丫最喜欢的蒲公英,上次回来,她还摘了一大把,说要吹给我们看……”王志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路边的蒲公英开得正盛,白色的绒球在风中摇曳。可那个喜欢追着蒲公英跑的小女孩,却再也不会出现在那里了。他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中巴车终于停在了青石村的村口。远远地,他们就看到村口站着一群人,都是村里的邻居。张大妈、李二柱、村支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和同情。王志宏和章梨花跌跌撞撞地走下车,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志宏,梨花……”张大妈走上前,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我的孩子呢?我的爹娘呢?”章梨花抓住张大妈的胳膊,急切地问,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张大妈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只是摇了摇头,朝着村里的方向指了指:“都在……都在家里……”王志宏和章梨花再也顾不上其他,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熟悉的院落越来越近,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此刻却被一片肃穆和悲伤笼罩。院子里搭着简易的灵棚,黑色的挽联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色的纸钱散落一地。灵棚中央,放着四口棺材,两大两小,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家庭的悲剧。看到那四口棺材的瞬间,章梨花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不——!”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划破了村庄的宁静,“我的强强!我的丫丫!我的爹娘!”王志宏也停下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看着那四口棺材,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扶住旁边的院墙,才勉强站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孩子们……爹娘……”他颤抖着,一步步走向灵棚。邻居们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无不落泪。村支书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王志宏的肩膀:“志宏,节哀吧。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保重身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志宏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灵棚前,看着那四口棺材。最大的两口是爹娘的,最小的两口是强强和丫丫的。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棺材,却又缩了回来,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他不敢相信,里面躺着的,是他最亲近的人。那个总是叮嘱他注意身体的爹,那个总是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的娘,那个活泼好动的儿子,那个软糯可爱的女儿,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章梨花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到最小的那口棺材上,用手不停地拍打着棺材板:“强强,丫丫,妈妈来了!你们快开门,看看妈妈!妈妈回来了!你们不是想妈妈吗?怎么不说话了?”她的哭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拍打着棺材板的手很快就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不停地拍打着。“梨花,别这样,孩子们已经走了……”王志宏拉住她,声音哽咽。“走了?去哪里了?”章梨花转过头,眼神涣散,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他们没有走!他们只是睡着了!你看,他们还在里面等着我呢!”她挣脱王志宏的手,又扑到棺材上,不停地喊着孩子们的名字:“强强,丫丫,快醒醒,妈妈给你们带了变形金刚,带了芭比娃娃,你们快出来看看啊!”看着妻子疯癫的样子,王志宏的心像被万箭穿心一样疼。他知道,妻子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他走到爹娘的棺材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爹,娘,儿子不孝,没能在你们身边尽孝,还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儿子对不起你们……”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鲜血。邻居们看着不忍,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村支书拦住了:“让他磕吧,这样他心里能好受点。”章梨花还在不停地拍打着孩子们的棺材,哭喊着,直到声音嘶哑,再也发不出声音,才瘫倒在棺材旁,昏了过去。王志宏连忙抱起她,发现她的额头滚烫,显然是悲伤过度引发了高烧。他心里一紧,连忙把她抱进屋里,放在炕上,又让邻居帮忙去村里的诊所请刘大夫。刘大夫很快就来了,给章梨花量了体温,又开了退烧药,叮嘱王志宏好好照顾她。“她这是悲伤过度,郁结于心,要是再不想开点,恐怕会出大事。”刘大夫叹了口气说。王志宏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想开,又怎么能劝得了妻子?接下来的几天,王志宏一边处理爹娘和孩子们的后事,一边照顾昏迷的章梨花。邻居们都主动过来帮忙,搭灵棚、请唢呐队、联系殡仪馆,忙前忙后,尽量让他少操心。章梨花醒过来后,精神状态变得更加糟糕。她时而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时而又突然爆发,哭喊着要找孩子们和爹娘;时而又会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和孩子们聊天。“强强,慢点跑,别摔着了。”“丫丫,这个芭比娃娃送给你,你要乖乖听话。”“爹,娘,我给你们做了你们最爱吃的菜,你们快尝尝。”她的样子让王志宏心疼不已,却又无计可施。他带着她去城里的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精神失常,需要长期治疗和心理疏导,可王志宏哪里还有心思和钱去给她治病?爹娘和孩子们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在邻居们的帮助下,四口棺材被一起下葬在了村后的山坡上。站在坟前,看着四座新坟并排而立,王志宏的心里一片荒芜。风吹过山坡,带来阵阵寒意,像是在为这个破碎的家庭哀悼。章梨花跪在坟前,不停地磕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孩子们,爹娘,你们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不要挂念我们……”葬礼结束后,邻居们都劝王志宏和章梨花离开青石村,去城里重新开始,眼不见心不烦。可王志宏摇了摇头,他不想走,这里是他的根,是爹娘和孩子们埋葬的地方,他要留在这里,陪着他们。章梨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经常会一个人跑到坟前,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只是对着坟墓说话。有时候,她会拿着强强和丫丫的玩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是在和孩子们玩耍;有时候,她会做饭,做一大桌子菜,然后端到灵棚曾经搭着的地方,喊着爹娘和孩子们的名字,让他们吃饭。王志宏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的痛苦越来越深。他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天要么坐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去坟前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村里的人看着他们夫妻的样子,都心疼不已。张大妈经常会做点饭菜送过来,劝他们多吃点东西,可王志宏只是象征性地吃几口,章梨花则根本不吃,只是抱着孩子们的玩具,不停地念叨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志宏啊,你要振作起来啊,”张大妈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劝道,“你要是垮了,梨花怎么办?孩子们和爹娘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啊。”王志宏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张大妈说得对,可他就是无法振作起来。爹娘没了,孩子们没了,家没了,他的人生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这天,王志宏又去了坟前。他坐在强强和丫丫的坟前,拿出手机,翻看着孩子们的照片和视频。照片里,强强笑得一脸灿烂,丫丫依偎在他怀里,软糯可爱。视频里,孩子们唱着歌,跳着舞,声音清脆动听。看着这些,王志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像是在抚摸孩子们的小脸:“强强,丫丫,爸爸想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有没有想爸爸和妈妈?”“爸爸对不起你们,没能保护好你们……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城里打工,而是留在家里陪着你们,你们就不会出事了……”“都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太贪心,想要赚更多的钱,让你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没想到,却让你们失去了生命……”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耳光,眼泪混合着悔恨,滴落在墓碑上。远处,章梨花也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束野花,慢慢走到坟前,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坐在王志宏身边,对着坟墓轻声说:“强强,丫丫,妈妈给你们带了花,你们:()一天一个短篇虐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