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还有那个吗?”
“有。”
“有几个?”
“够你用了。”
“你又小瞧我。”
“闭嘴。”
“唔……不行,你还没给我答复,我今天必须要你一句话,你到底——呃!”卯眼对上榫头,一下卡了进去,什么话都吐不出来了,只有喘息,分不清是谁的。
明知纵情是有风险的,每一次都跟自己说是最后一次,但每个最后一次都有下一次。理智在耳边尖声提醒,身体却上了瘾,不住地沉沦下去。
裴泠往后一仰,如天鹅引颈,双手顺势撑到榻上,一霎忘了呼吸,坠入他带来的令人战栗的空白之中。
又是一个阴雨天,裴泠踏出宅门,举目望去,远处街巷的轮廓在昏昧的天光里模糊不清。
忽闻銮铃清响,一辆华盖宝车由两匹雪色骏马牵引而至。
她认出这辆马车,顿步静立在道旁。
马车平稳停驻,桂谨恩俯身探出车厢,躬身一揖:“裴镇抚使,老祖宗特命奴婢前来,接您往内守备厅。”
一阵疾风袭来,窗帘扬起,发出急促扑响声。裴泠抬手将翻飞的帘子挽住,目光转而投向窗外。
已近巳时,却仍不见日影,浓云低垂如盖,无处不在的阴翳将整座金陵城困于其中。
守备太监衙署设在南京皇城之内,转进太平街稍顷,马车停靠在西华门外,二人随即下车,由宫门步行而入。
桂谨恩侧身在前引路,裴泠走入内堂,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王牧正阖目坐于宽大公案之后,短短数日之间,好似苍老好几岁,两颊皮肉如同失去支撑般塌陷下去。
见人来了,他微颤着睁开眼,目光在裴泠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对桂谨恩无力地一扬手。桂谨恩会意退至门外,将门扉掩上。光线被隔绝,屋内顿时暗沉下来。
“公公,”她上前一步,轻声道,“您身子可还安好?”
“我无碍。”王牧淡淡地道了句。
话音落下,便再无声响。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让裴泠隐隐觉得不对劲。
半晌,王牧才又开言:“丫头。”他唤了声,目光如古井无波,“京师不必回了,陛下有一道密诏,着你执行。”
她闻言,当即拂开下摆,俯首肃然跪地:“臣恭聆圣谕。”
室内死寂,裴泠始终垂首静候。俄顷,她听见王牧撑着案几,颤巍巍站起身的动静。
然后他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
裴泠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愕与骇然:“公公,你在说什么?”
王牧眼神锐利,不容置疑地再次道:“陛下密诏——睿王朱承昌,着赐死!”
“为何?”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