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谢攸实在熬不住了,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可以上药,嘶——!求你了,让我自己来……”
裴泠闻言便将药瓶往他怀中一抛,随即转身面向洞外,显然不愿再搭理他。
谢攸倒出药油,缓缓揉着肩上和腰侧的伤,喉间时不时溢出几声闷哼。
稍顷上罢药,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衫,侧首望向她:“你也脱了吧。”
裴泠扭头看他,蹙起眉。
“激流中难免撞伤,我是要给你上药。”说着,将手中药瓶在她眼前一晃。
裴泠一把将药瓶取回:“我不用上药。”
谢攸仰首故作思忖:“莫非你……是怕我见色起意?”他微微一笑,神色坦荡,“你放心,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
她扯了下嘴角:“劳你费心了,我没有撞伤。”
“也罢,”他从善如流地叹道,“既然镇抚使这么放不开,那我也不能强求。”
裴泠没有说话,但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林间暴雨初歇,水帘碎作疏疏落落的珠串,从叶缘断续坠下。
“雨小了。”他望着洞外道。
“再等等。”她也望着雨幕。
“哦?”谢攸眼睛一亮,倾身笑问,“是想跟我多呆会儿?”
裴泠不接他的茬,岔开谈锋:“你看见没有?”她抬手指向洞口一角。
谢攸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是兽粪吗?”
“是,”她点点头,“洞口外头的树有被啃食的痕迹,附近八成有山羊。”
谢攸便问:“你怎知是羊?万一是鹿呢?”
裴泠答道:“鹿类啃食树皮会留下垂直的条形撕痕,而山羊留下的牙痕是歪斜的。”
话音方落,洞外岩隙间果然现出一头野山羊,正低头啃食石缝里的青草。
他紧张道:“怎么办,我没有打过猎。”
裴泠已抽出腿上匕首:“我还指望你吗?”
谢攸忽然侧首看她,笑得意味深长:“有件事你肯定能指望上我。”
裴泠竟是瞬间会意,眼风扫过去。
他满脸无辜:“为何这样看我?我是说,待你把这头山羊解决,回去后便由我来清理,免得弄脏你的手,你想哪去了?”边说边下意识把衣襟拽紧。
裴泠再懒得与他多言,起身猫腰钻出山洞。
那山羊见人突然冒了出来,受惊跃起,四蹄刚腾空,却见寒光已追风而至——裴泠反手掷出的匕首正正没入它颈侧。山羊带着刀柄踉跄奔出数丈,不多时便软倒在灌木丛里,只剩四肢还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