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那么高作甚?山鸡展翅吗你?练便好生练,休得躲懒!”
谢攸真是有苦说不出。
眼前的她叠上昨夜梦影,虚里透着实,实里洇着虚……
能不能现在来个人给他一棍子,敲晕他算了。
此时此刻谢攸脑袋里在滚的一团浆糊,裴泠自然无从知晓,只道他是蹲得累了,心中暗忖他们这些文人书生,到底还是虚了些,合该好生习些弓马拳脚,强筋健骨才是。
“可会沉气?”她问。
“会!”
“沉一个我看看。”
“……不沉行不行?”
“你说呢?”
不待他回答,裴泠如教宋长庚那般,伸手欲去压他丹田。谢攸赶紧后退半步,躲开了,她掰住他肩膀,不让他躲,另一只手随即探到他肚脐下三寸,四指刚想压下去,谁知他又躲了,这下裴泠恼火了。
“你躲什么躲!”
“……我累了,实在蹲不住了。”
裴泠看着他,顿觉他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像是站不直了,佝偻着背。
她在观察他,那目光里带着审视,直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扫了个遍,谢攸不觉心中发怵。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我没有……”他心虚得话也说不利索。
“没有?没有你脸红什么!”
“我……”
裴泠已是猜到他为何站不直,早先的事本已揭过,现在想想,当初真不该轻易放过他,都还没长记性!
如今也算是摸透他了,但凡她假以辞色,他就顺杆上爬,立马飞了。她就不能给他好脸色,还给他买衣裳,真是闲得她。
“再乱想,信不信我刀了你?”
“……………………我信。”
谢攸把脑袋低垂,恨不得就地打洞钻进去。
见他这副样子,裴泠又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已懒得多言,旋身径自走了,心里早打定了主意,是得让他好好吃次苦头了。
待她一走,谢攸把方才的对话在心里轮转了一二十遍,毫无疑问,她肯定是知道了。他狠拍脑门,连声嗐气。
好似每次暗地里动些念头,总教她察觉,如今她一定认为他是个好色之徒。细细想来,自己也觉忒不像话,青天白日的,他还是人吗他?
情之一字,若只有发乎情,而无止乎礼义,那便是邪思。她从未做什么,他却对她起了邪念,还在梦里亵渎她,一切因都在他,他与那帮盗贼有何区别?他把圣贤书里的体统都玷污了,是再没脸以君子自居,他就是个放荡小人。这之后,任她是打是罚,他也再无一字怨言,合该重重责罚一场,叫他刻骨铭心,把这教训刻到魂里去才好。
那处宋长庚犹自心无旁骛地演拳,正好收势回首,却见四下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