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后,迟廷青由木喻希夫妇带领着,来到二楼专门给他准备的卧室。
他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宽敞的房间,也不曾拥有过这么柔软的大床,颜裴振还问他喜不喜欢,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迟廷青摇摇头,感激地看着他们:“谢谢……爸爸妈妈。”
他喊得流畅一点了。
木喻希和颜裴振不约而同地“哎”了一声,两人没有在他房间久待,给予他充分的个人空间。
门被轻轻带上,迟廷青在很大的房间内走了一圈,这里停停,那里看看,却没有急着伸手去触摸。
他穿过卧室和阳台之间的玻璃门,走到大阳台,观察到墙上有开关按钮,试着按了按,成功让一尘不染的玻璃窗自动向两边移开。
迟廷青身体靠在阳台外围半腰高的围墙上,往上看是飘飘扬扬的雪花,往下看,大片景象都覆上了白茫茫的积雪,他伸出双手,接了落下来的雪,很轻的冰凉,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迟廷青稀奇地看看,又用指腹去捻了捻,雪花好像很脆弱,一下就融化成水了,他又伸直双手,摊开手掌耐心地接了很久,直到掌心里堆了一座小小的雪花堆。
可紧接着,迟廷青又犯难了——该拿这个小雪堆怎么办呢?
松手吗?
他不舍得。
那就用自己的温度来捂热它们,等着它们在手心里融化吧。
几米之遥的隔壁阳台,颜木珩冷冰冰地侧头看着那个在寒冬腊月里捧着雪的少年,想刻薄地刺一句“穿那么少吹冷风玩雪,也不怕病倒”,忍了忍,又将微启的唇合上了。
云湾州在十几二十年前,特别特别冷的时候,也是会下点小雪的,但随着气候变暖,慢慢的,就没下过雪了,最多会下霜,迟廷青也只看过霜。
霜和雪,是不同的。
冰凉的雪水从指缝间滴落,迟廷青将剩下一小汪雪水抛向空中,又弹弹十指,将水珠都弹出去。
就在颜木珩以为他应该玩够了的时候,迟廷青再次并拢手指,又锲而不舍地伸出去接雪花了。
颜木珩:“……”
还玩上瘾了。
颜木珩这次不再留情,刻意地弄出点动静,去惊扰那个玩得不亦乐乎的人。
迟廷青果然被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电子音乐吓了一跳,愣愣地转头往声源处看去,一眼就看见张冷冰冰的脸,面部线条与轮廓分明又凌厉。
原来自己住他隔壁啊……
两隔壁之间的阳台的相接之处只有一堵半腰高的白墙,这是以迟廷青目前一米七三的身高来做对比的结果,要是以颜木珩的身高来比的话,可能也就到胯……
迟廷青大胆猜测了一下,颜木珩可能得有一米九高,望尘莫及的差距……
他眨巴眨巴眼睛,往颜木珩那边走了几步,露出微笑,礼貌喊人:“哥哥。”
屏幕刚显示已接通,颜木珩面不改色地按掉给好友沈寒韧拨去的语音通话,节奏感强烈的电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