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扬打来的,问他昨晚是不是喝醉了?
许今澜不太自然地回了声‘嗯’,不太愿意聊这事,一聊就不可避免的会提到郁烨,他现在有点怕听到郁烨的名字。
偏偏赵家扬一开口就往他痛点上踩。
“小烨说你喝醉了,我还不信,我记得你不喝酒啊,大学那会逼你喝点酒跟要你命似的,诶,是不是郁烨那臭小子骗你喝的?”
“。。。不是。”许今澜莫名心虚,假装咳了两声才说:“是我自己喝的,能不聊这事了吗?我现在头疼。”
赵家扬在那头笑两声,“行行行,不聊了,你今天是不是要走?我听郁烨说你都买好票了。”
“嗯。”
“成,我待会过来送你。”赵家扬说,“你昨晚喝了酒,现在身上肯定一股味,我记得你没带行李是吧?这样,你去隔壁卧室的衣柜里找件衣服换,那是郁烨搬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的,放心,都干净,你随便套一件吧。”
郁烨,郁烨,郁烨。
从许今澜决定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开始,这个名字又像甩不掉的某种诅咒被反复提起。
赵家扬还在继续,“这事还是郁烨一清早专门打电话提醒我的,说幸好他衣柜里有衣服,不然你带着一身酒味去坐飞机,怕人家都不让你登机。”
还是郁烨。
许今澜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一方面想说‘不用’,宁愿穿着一身臭衣服去机场,也不想把有关郁烨的东西带回砚州,带回家。
可另一方面,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一种微妙的负罪感。
因为郁烨表现得那么贴心,还会惦记他没衣服换,让赵家扬来提醒,而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急着要把对方从记忆里剔除掉,当作从没认识过。
“我知道了,你。。。”许今澜皱了下眉,犹豫几秒,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扯出来,声音小得几不可闻,“替我向郁烨道声谢。”
电话挂断,许今澜掀开被子下床。
他一向注重整洁,习惯在起床后立刻整理床铺,这会却没心思去管乱糟糟的床。
他自己的脑子乱糟糟都还没梳理清楚。
心烦意闷地走出卧室,结果刚一出来,许今澜就被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玩偶?
客厅沙发上摆放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毛绒玩偶。
有鲸鱼、鸭子、小猪、绵羊、兔子,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小熊。
白色的、棕色的、粉色的、灰色的。。。它们被整整齐齐列成两排,其中那个白色小熊的脑门上贴了张小纸条,上面是棱角分明的字迹,看上去有些尖锐,但写的话却幼稚的令人发笑。
【哥哥,早上好,我是这里面最漂亮的小熊,你可以亲亲我吗?】
—买最漂亮的小熊好不好?
—好,买最漂亮的。
昨晚的记忆阀门忽然被撬开,那些模糊的不真实的画面一股脑全冒了出来,这感觉就像子弹擦过心脏边缘。
许今澜感受到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开始发疯般地加速,跳动。